1839年,两江总督陶澍病危,托孤给一个连考连败的落第举人
两江总督陶澍。这个管着江苏、安徽、江西三省的清朝最肥封疆大吏,临死前愁得睡不着,不是愁自己,是愁家里那个7岁的独苗儿子。
他太清楚了,自己一咽气,那帮平时点头哈腰的亲戚,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把这孩子啃得渣都不剩。
可他最后做的决定,惊掉了整个大清官场的下巴:他把儿子和整个家业,全托付给了一个连考三次会试都落榜的湖南穷举人。这人叫左宗棠,比他小33岁。
先说说陶澍是谁。道光年间,官场有句话:"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陶澍呢,他不光是清知府,他是两江总督兼两淮盐政。什么叫两淮盐政?就是全国最赚钱的盐税一把手,"十个盐政,有九个是巨富"。
陶澍干了十年。按理说,他家该是几千万两白银的巨富。
可陶澍自己是苦出身。他老爹陶必铨考了十次乡试都没中,一辈子在乡下教书糊口。他自己小时候"拾薪、摘茗叶,市米以就学",捡柴火摘茶叶,换米换书读。
凭着一股狠劲,24岁那年考中进士,一步一步爬到了两江总督。
爬上来了,他也没变。史书里有句话把这个人写得死死的:"要半文不值一文,莫道人无知者。",我要一分钱不该拿的钱,那就是狗屁不值,别以为没人知道。
这么个又硬又倔的人,此刻却栽在了一件事上:他60岁才得了这个宝贝儿子陶桄,这孩子今年才7岁。而他,快死了。
时间回到三年前,1836年。
那时候的左宗棠什么样?24岁中举,之后连着三次进京会试全落榜。当过塾师,回家种地,自号"湘上农人",眼看40岁的门槛就要到了,一辈子看着就要这么废掉。
那年9月,两江总督陶澍回湖南安化省亲,路过醴陵。醴陵知县为了拍马屁,请当地文人给馆舍写副对联。这活儿落到了在渌江书院当山长的左宗棠头上。
左宗棠也没客气,挥笔就写:"春殿语从容,廿载家山,印心石在;大江流日夜,八州子弟,翘首公归。"
26个字,把陶澍的皇恩、家世、乡情全给串起来了。陶澍一进门看见这联,眼睛就直了,这是我?这写得比我自己都懂我。
当晚,堂堂两江总督点名要见这个落榜举人。两人一聊,聊了一整夜。
第二年,左宗棠去北京又落榜,回来路上专门绕道金陵拜访陶澍。陶澍把他安排在总督府住下,然后,两个月没搭理他。
左宗棠受不了了,心想大人是嫌我又落榜看不起我了吧,卷铺盖走人。
第二天大早去辞行,陶澍刚起床,才穿好一只袜子,听说左宗棠要走,另一只袜子都顾不上穿,光着一只脚追出门去。
追到辕门,陶澍拉着左宗棠的手说了句让整个大清都炸锅的话:"贤弟当坐此位,他日名位必将在我之上。"
你以后要坐我这个位子,官比我还大。
然后陶澍又补了一刀更狠的:我家儿子陶桄,想娶你女儿。朝野一片哗然。一个两江总督,跟一个连举人都刚够格、屡试不第的穷书生结亲家?门都没有的事儿。陶澍不理。
1839年6月2日,陶澍病逝在两江总督任上。7岁的陶桄,成了整个陶家最后的一根独苗。
按照当时的规矩,人死了,那帮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就该上门了,分家产、争田地、卡孤儿寡母的脖子,一顿操作下来,孩子能活着长大就算走运。
但陶澍算准了两件事:第一,家里其实没那么多钱。第二,左宗棠这个人靠得住。
左宗棠接了这个孤,第二年就赶到安化小淹,住进了陶家。这一住,就是八年。八年里他给陶桄当老师,帮陶家管家产。
等陶桄16岁了,他又带着这孩子去长沙深造。
而陶家藏书极丰,左宗棠在这八年里把这些书翻了个底朝天。其中包括各种地理、边防、军事典籍。他自己都说:"吾在此最快意者,以第中藏书至富。"
多年后他翻晒古书时,偶然发现了古人"沙漠寻水"的方法。而这个方法,几十年后,让他在收复新疆166万平方公里国土的时候,救活了千军万马。
时间快进到1867年。曾国藩创办湘军,四处筹军饷。
他打听到陶澍当过十年两淮盐政,一定给儿子留了几千万两甚至上亿的家产。派人上门,让陶桄多多捐献。
结果替陶家管账的左宗棠给曾国藩交了个底:陶澍所有家产加房产,不足五万两白银。
曾国藩当场傻了。摇着头叹了三声:"寒酸、寒酸,实在太寒酸了!十个盐政,有九个是巨富。历代以来,唯独陶澍一人是清官的清官。"
回头再看陶澍这一手托孤,你就明白了,他早就算准了。
他知道自己没留下多少钱,他也知道那些亲戚一定会来啃。他能给儿子留下的,只有一个左宗棠。
而这个当年连考连败的穷举人,后来成了什么?晚清中兴四大名臣之一,抬棺进疆,从沙俄虎口里抢回了新疆。
陶澍那句"他日名位必将在我之上",30年后,一字不差地应验了。
【主要信源】
《左宗棠的人生转机:在渌江书院担任山长》,人民网/中国新闻网,2012-2013年
《"晚清第一人才"陶澍:人才从他身后涌来》,湖南政协新闻网,2023年
《"干国良臣"陶澍》,湖南省文史研究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