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邬知道年羹尧的心思,功劳有多大取决于怎么办事
雍正元年,西北二十万大军,一天烧掉二十万两银子。整整一年,年羹尧愣是找不到叛军主力。全天下的官员都在等着他战败,等着他一败,就联手把新登基的雍正拉下马。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瘸腿书生自告奋勇,替河南巡抚田文镜押着五千石粮食进了西北大营。他坐下第一句话没聊粮草,也没聊叙旧,而是不紧不慢地告诉年羹尧,灯下黑。
年大将军后背瞬间就凉了。
当时的局面,雍正刚接手大清,屁股还没坐热,青海的罗卜藏丹津就反了。这一仗打不赢,八爷党就要翻天。
所以雍正咬着牙,倾全国之力供着年羹尧,一个月七百万两白银往西北砸,天下督抚被催粮催得跳脚,河南遭了水灾,田文镜筹了半年也才凑出五千石,连零头都不够。
按理说,年羹尧手握二十万精兵,早该一战定乾坤。可他偏不。
他把青海围了个水泄不通,天天派探子撒得满山跑,就是找不着叛军的影子。你说邪门儿不邪门儿?十几万人马,总得吃饭喝水吧?总得拉屎撒尿吧?愣是一个大活人都摸不着。
而年大将军呢,白天诛杀几个探报不力的士兵,晚上啃着羊腿喝着酒,一点儿不着急。
他手底下的伙夫后来爆料:大将军在西宁专门圈了几千亩地种大白菜,四川那边天天有几千号人给他往前线运瓜果蔬菜。仗打不打无所谓,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这是打仗吗?这是做买卖啊。
老邬远在河南,把这盘账算得比谁都清楚。田文镜筹不齐粮,急得团团转,问:谁敢去西北送粮?年羹尧那魔头见了送粮不足的,二话不说就砍脑袋。
满衙门的官员没一个敢吭声。老邬不慌不忙地站起来说:我去,他杀不了我。
这话说得可不是狂。老邬心里门儿清,他不是去送粮的,他是去替雍正给年羹尧递最后通牒的。进了大营,年羹尧亲自接风。酒过三巡,老邬轻描淡写地开了口。
第一句试探:亮工啊,你应该知道,这一仗要是拖下去,会有什么后果吧?
年羹尧脸一沉,含糊应了一声。老邬接着说:现在全天下的银子都堆在西北,皇上把国库掏空了,也把满朝的官都得罪光了。你只要一败,外患内忧一起爆发。年大将军,你身上的干系比天还大。
年羹尧不接话,装糊涂:先生说得对,可我实在找不到叛军主力啊。
老邬笑了。他把称呼从"亮工"换成了"大将军",那意思是,兄弟别装了,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叙旧的。"大将军啊大将军,你处处算无遗策,怎么就没想到,我军要吃饭,难道叛军就不要吃饭?"
年羹尧的手,微微一抖。
老邬继续追:你把青海围了个水泄不通,罗卜藏丹津的十几万兵马凭什么还能撑到今天?还不是因为,有人在源源不断给他们送粮草。
这句话戳到肺管子上了。年羹尧强装镇定,说那我立刻切断内地运往青海的粮道,饿死青海全省人也在所不惜!
老邬摆摆手:晚了。当务之急,是立刻找到叛军主力,一战定乾坤。
年羹尧梗着脖子:先生要是知道,就请指点。老邬拿起桌上的蜡烛,往烛台底下一指:你看这灯,照得满屋子都亮堂,唯独照不到自己脚下,这就叫灯下黑。
叛军主力,就在离你不到一百里的法轮寺。年羹尧的脸,唰地就白了。
法轮寺是啥地方?是雍正敕封的黄教总寺,朝廷每年都要拨粮供奉。也就是说,雍正一手在养自己的兵,一手在养叛军的兵,不打,能拖到什么时候?
老邬这一句话,其实是在给年羹尧留最后一条活路。
他等于告诉年大将军:你那点儿养寇自重的小心思,皇上早看穿了。你要是识相,现在决战,还是平叛的第一功臣;你要是不识相,这全天下的粮草断了,头一个死的就是你。
同样是打赢这一仗,怎么办事,决定了功劳有多大,也决定了脑袋能不能保住。
年羹尧不傻,他懂。第二天,法轮寺被围,捷报入京。西北大捷。可惜啊,仗打赢了,年羹尧还是没把老邬那番话真正听进心里。
他回京之后,让百官跪迎,让蒙古王公下马,甚至让雍正给他脱衣服。
他忘了老邬那句"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恰恰是你脚底下。两年后,九十二条大罪,一杯毒酒赐死狱中。而老邬呢?点完这盏灯,转身就走,从此再没见过雍正一面,逍遥山水去了。
一样的功劳,一样的战功,年羹尧办成了塌天大祸,老邬办成了全身而退。
说到底,本事大不算本事,看得清主子的心思才算本事。看得清主子的心思也不算本事,办得让主子舒服才算真本事。
年大将军,终究是没读懂这盏灯。
【主要信源】
《雍正皇帝》,二月河著,长江文艺出版社
电视剧《雍正王朝》(1999年播出),刘和平编剧
《清史稿·年羹尧传》,赵尔巽等撰
《清世宗实录》,中华书局影印本
《春冰室野乘》,李岳瑞著(邬思道人物原型考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