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排好了哈梅内伊的葬礼，却没安排好自己的退路。

2026年7月7日晚上九点，佩泽希齐扬的专机降落在伊拉克的纳杰夫机场。他这一次出门，是来参加伊朗已故最高领袖哈梅内伊的葬礼。

为了这趟行程，他身边的人准备得那叫一个仔细。随行人员手里捧着三份烫金封面的讲话稿，封皮上镶嵌着圣城特有的金色纹章。第一份稿子是准备在纳杰夫讲的，给这里的什叶派长老们听；第二份留着到了卡尔巴拉再用，说给那里的朝圣者；第三份分量最重，是预备在7月9日马什哈德下葬仪式上，站在主席台上念的致辞。

他连每篇稿子讲多长时间都算好了，严格控制在12分钟，因为那是伊朗国家电视台直播宗教仪式的黄金时段。

整个葬礼的路线，伊朗官方早就排得满满当当。7月3日在德黑兰告别，7月7日在库姆悼念。然后就是伊拉克这一站，7月8日在纳杰夫和卡尔巴拉两座什叶派圣城举行送葬仪式，最后一站是7月9日回到伊朗东北部的圣城马什哈德，那是哈梅内伊的出生地，要在那里下葬。

佩泽希齐扬算好了每一站：迎灵、移灵卡尔巴拉、7月9日马什哈德下葬。他连和伊拉克总理扎伊迪会谈的时间都安排进去了。这一趟下来，该办的事一件不落，该见的人一个不少。

可他万万没想到，纳杰夫只是他这一趟的起点，也成了终点。

凌晨四点刚过，帐篷外面迎灵的队伍正准备出发，佩泽希齐扬的贴身保镖突然接到加密卫星电话。第一通电话说，格什姆岛传来六声爆炸。紧接着第二通，锡里克港又响了七声，码头已经燃起大火。还没等缓过劲来，第三通电话又到了，阿巴斯港的电信塔轰然倒塌。

这三处地方都在伊朗南部，靠近霍尔木兹海峡。格什姆岛储存着伊朗四成的成品油，阿巴斯港是伊朗油轮、军舰、商船进出的咽喉，锡里克的码头也是重要的出口基地。美军中央司令部随后在社交媒体上发了话，说这是对伊朗此前袭击霍尔木兹海峡商船的报复。

佩泽希齐扬猛地转向革命卫队司令，点了一下头。帐篷里香烛还在烧着，灵柩上的白布才刚刚被阿亚图拉们抚平，他却已经抓起外套冲向出口。

按照什叶派千年来的规矩，最高领袖的迎灵仪式必须由现任国家元首全程陪同，从纳杰夫到卡尔巴拉再到马什哈德，少一步都不行。

可这个时候，没有一个人敢拦他。因为第四通电话传来了更让人坐不住的消息——以色列的导弹已经划破霍尔木兹海峡的夜空。

专机起飞的时候，哈梅内伊的灵柩还停在纳杰夫清真寺的广场上。他原定7月8日要在伊拉克出席送葬仪式，现在全都顾不上了。几个小时前刚刚抵达纳杰夫，几个小时后就得匆匆离开。

随行的宗教顾问后来回忆说，总统登机前回头望了一眼，那个眼神好像被抽空了灵魂。这话说得或许有点重，但道理不假——一个人连给老领导送完葬的体面都保不住，说明这个国家正面临着多大的麻烦。

四个小时后，佩泽希齐扬的专机在德黑兰梅赫拉巴德机场降落。他走出机舱的时候，手里攥着的已经不是那三份讲话稿了，而是三张皱巴巴的作战图。第一张标红的是格什姆岛油库的位置，第二张画的是锡里克港的集装箱堆场，第三张最让人揪心——阿巴斯港电信塔的废墟旁，红色箭头直指北面的德黑兰。

他走进地下指挥室的时候，革命卫队的将领们已经坐成了半圆。墙上挂的大地图比机场那三张更让人看得后背发凉：巴林第五舰队的航母战斗群正往东边压过来，科威特的空军基地亮起了密密麻麻的战机信号灯，卡塔尔的基地也记录到轰炸机起降。革命卫队空天军司令用激光笔点着地图说，85个目标。话音还没落，屏幕右下角又跳出了新的情报。

他安排好了哈梅内伊的葬礼，却没安排好自己的退路。这话说的就是佩泽希齐扬。他离开德黑兰的时候，想的是怎么把这场国葬办得风风光光、体体面面，把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每一站都走到位。

可他偏偏没有算到，南部的炮火会在半夜响起来，把他精心设计的行程炸得七零八落。他算好了迎灵、移灵、下葬，算好了三座圣城各讲一篇什么话，却没有算到纳杰夫就是他这一趟的终点。从纳杰夫到卡尔巴拉再到马什哈德，这条他计划中要走完的路，刚迈出第一步就被迫折返了。

官方通告说，哈梅内伊的遗体会在7月9日按计划安葬在马什哈德。葬礼不会因为总统的缺席而停下来，宗教对伊朗人来说，像节气一样不容拖延。但佩泽希齐扬的出差计划已经被彻底打乱。纳杰夫这一站少了送葬的主角，德黑兰的作战室里却多了一个忙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