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政江西十年,风光无限;主管东北两年,一败涂地。1949年,这个曾经一人之下的封疆大吏,沦落到在曼谷开纺织厂糊口。更惨的是,厂子还亏了个底儿掉。1954年,老朋友张群硬着头皮走进蒋介石办公室,低声说:"熊式辉连饭都吃不上了,想回台湾……"
熊式辉,1893年生人,江西安义的农家子弟。这哥们儿从小就不是池中物——保定军校毕业,又去日本陆军大学深造,妥妥的"海归"军人。
回国后一路升迁,1931年,蒋介石钦点他当江西省政府主席。这一干就是十年。别说,熊式辉治赣确实有两把刷子:修桥铺路、废除苛捐杂税120多种、还一手创办了中正大学。整个南昌被他收拾得有模有样,当时人称"模范省主席"。
更牛的是,他二房太太顾竹筠跟宋美龄是"换帖姐妹",这关系硬到什么程度?相当于蒋介石的半个自家人。
但命运这东西吧,有时候捧你上天,就是为了后面把你摔得更惨。
1945年,抗战胜利。蒋介石环顾左右,觉得接收东北这块肥肉,必须交给自己信得过的人。熊式辉,就这样被推上了东北行营主任的位子,主管东北全部军政事务。
听起来威风吧?可这差事,简直就是个火坑。
10月12日,熊式辉飞抵长春,第二天就去见苏军马利诺夫斯基元帅。四次会谈下来,苏联人各种使绊子,运兵通道被卡死。没办法,东北行营只能灰溜溜地从长春撤到山海关,最后退到北平。
接收还没开始,就被打了个下马威。
但真正要命的是熊式辉自己。齐世英后来回忆说得毫不客气:"熊式辉是小官僚而非政治家,有小聪明,善耍把戏,对东北根本不了解。"
这话一点没冤枉他。到了东北,熊式辉头一件事不是抓军务,而是安插亲信、贪赃枉法。中央派去的文武官员"骄奢淫逸,看到东北太肥,上下其手",甚至对东北本地人还带着殖民地的态度。结果搞得怨声载道。
最致命的一刀——他没收编伪满军队,直接把几十万人推到了对面。林彪到哈尔滨后,一手接收苏联移交的日军武器,一手收编伪满部队,短短一年就攒出百万大军。
1946年,蒋介石一天之内连发四道手令,要求熊式辉限期攻占四平。熊式辉亲自指挥,结果第七十一军第87师被整建制歼灭,伤亡惨重。
这仗打的,蒋介石在南京气得拍桌子。
1947年8月29日,一纸命令下来:免去熊式辉东北行辕主任一职,陈诚接替。
熊式辉灰溜溜离开沈阳。曾经的封疆大吏,一夜之间成了弃子。
1949年大陆易帜,熊式辉连台湾都没脸去,跑到香港、澳门窝着,又跑去曼谷开纺织厂。一个带过兵、治过省的二级上将,去泰国当厂长,这落差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更惨的是,厂子还亏了。堂堂熊大将军,到了连饭都快吃不上的地步。
1954年,老朋友张群实在看不下去,去找蒋介石说情。蒋介石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头。熊式辉这才得以回到台湾。
回台后,他低调到了极点,偶尔跟同样被幽禁的孙立人见见面。两个被蒋介石边缘化的老将,凑在一起,大概也只能叹叹气。
1974年,熊式辉病逝台中,终年80岁。
主政江西十年是功,丢失东北两年是过。但最残酷的不是功过,而是一个人从云端跌落后,连一碗饭都要靠旧交情去讨。权力这东西,给你时是铠甲,收回时连块遮羞布都不剩。
【主要信源】
《中华民国史大事记》,李新总主编,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编,中华书局,2011年
《齐世英先生访问纪录》,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口述历史丛书
《文史资料选辑》第42辑,中国文史出版社
《近代中国史纲》,郭廷以著
维基百科"熊式辉"词条及相关参考文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