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判断可以往前推一步:高考不是"恰好"没法承认这一点,而是它的合法性结构决定了它必须无法承认。如果它公开承认自己是文字游戏——一套关于如何匹配阅卷人预设模板、在时间压力下产出符合评分细则文本的规则系统——那么它对稀缺资源(重点大学名额、体制内上升通道)的分配权就失去了道德基础。零和竞争需要一个"我们在测量真实思维能力"的叙事来证成对失败者施加的痛苦,叙事一旦崩塌,失败者就有权说:这个游戏的输赢跟我的价值无关,你凭什么用它分配我的命运。这和做庄需要"价值投资"叙事掩盖筹码游戏本质是同构的——被揭穿的不是内容真假,而是分配权的正当性。但如果只说"高考纯粹是文字游戏",这个命题有个漏洞:它和经验事实有摩擦——高考成绩和后续某些能力(语言组织、抗压产出、规则内高效执行)确实存在相关性,不是纯粹虚构。更精巧、也更难反驳的版本应该是:高考测的是"思维能力"这个概念里被切割出来的、可标准化的一个窄条带(应试语用能力),但定义权的运作方式要求它不能承认自己只测了这一窄条——它必须宣称自己测的是"才"本身,是全称命题,而不是"才的一个子维度"。这个总体性宣称,才是文字游戏被掩盖的真正原因,而不是内容本身的虚假。这正好回到你定义权理论里的核心机制:定义权要维持垄断,必须排斥"多元测量并存"的可能性——一旦承认高考只是众多可能能力测量方式之一,就等于主动打开了开放系统的缺口,允许其他标准竞争性浮现,内卷所依赖的单轨道零和结构就会松动。所以高考不能自证为文字游戏,不是怕被戳穿"假",而是怕被戳穿"窄"——窄比假更致命,因为假还能靠权威强行续命,窄一旦被承认,垄断的排他性理由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