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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下班的时候,丈夫发信息给我,让我去医院买两支胰岛素。婆婆有糖尿病,每天都要打

马上下班的时候,丈夫发信息给我,让我去医院买两支胰岛素。婆婆有糖尿病,每天都要打胰岛素,自从去年我给婆婆买了胰岛素之后,每一次丈夫都会让我去医院买。 带上门的瞬间,我看着手机屏幕上丈夫的消息。
我把工位上那只掉了大半天蓝色漆、边缘磕出三个小豁口的搪瓷缸塞进帆布包侧袋。
这缸是同住的长辈三十年前在国营食品厂当技术员时得的年度奖品,这么多年他走到哪带到哪,连去公园晨练都要拎着。
风裹着路边烤红薯的甜香和糖炒栗子的焦香往领子里钻,连路边悬在枝桠上的最后几片梧桐叶都跟着晃出软乎乎的弧度。
我家离社区医院步行才七分钟,往常十来分钟就能往返。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挂号台前面乌泱泱站了十来个大爷大妈,手里攥着的病历本封皮都磨得起了毛。
我排了快二十分钟才轮到,窗口里的小护士抬头扫了我一眼,说今天这款短效胰岛素刚好断货,库房调货得等明天下午才能到。
我当时指尖蹭了蹭帆布包的侧袋,摸着搪瓷缸凉冰冰的缸沿,第一反应就是掏出手机想发消息问,要不要换个远一点的医院绕路去买。
还没等字打出来,身后站着的戴鸭舌帽的大爷凑过来搭话,说他兜里揣着多余的两支,是上周家里晚辈来开药的时候不小心多开的,保质期还有大半年,放着也是放着落灰,非要塞给我。
我当时连连摆手说不行,平白无故拿陌生人的药算什么事,大爷急得把药往我手里塞,指了指他别在胸口的食品厂老厂徽,说他以前和我家长辈是一个车间的,前阵子他出门忘带钥匙,还是长辈蹲在楼下陪他等了半个多小时,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
我愣了两秒,才想起上个月降温那天,我下班回家确实看见长辈揣着保温杯,在单元门门口陪个穿灰外套的大爷唠嗑,俩人脚边还放着半袋刚从早市拎回来的糖炒栗子。
我最后按药盒上的价把钱转给大爷,他推搡了半天收了钱,临转身还塞给我两颗他兜里揣的橘子,说甜得很,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拎着装药的塑料袋往家走的时候,风比刚才小了不少,我掏出口袋里的橘子剥了皮,酸甜的汁水流进嘴里,连刚才排队站得发酸的腿都舒服了不少。
走到单元楼楼下的时候,我抬头看见长辈正趴在阳台边往下看,窗台上摆着的那排他养的多肉,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软乎乎的光。
我想起前阵子他总念叨,说当年车间里的老同事好久没聚了,等天气再暖一点,要拎着他那只老搪瓷缸,去公园的小凉亭摆个茶摊,把老伙计们都叫过来唠唠以前在车间里调试生产线的旧事。
我摸了摸包里的搪瓷缸,突然觉得这趟看似有点折腾的买药路,反倒捡着了比药更金贵的东西;毕竟你平时不经意给旁人递的那点小暖意,说不定哪天就兜兜转转回到了你自己身上。
我刚掏出钥匙准备开单元门,兜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刚才那位大爷发过来的消息,说他明天要去医院开降压药,刚好顺路可以帮我们带几支胰岛素存着,省得下次我再跑空。
我攥着钥匙站在单元门的感应灯底下,指尖捏着那两颗橘子的果蒂,忽然觉得平时总说的远亲不如近邻,其实说的就是这种没什么交集却总能互相搭把手的关系。
你说咱们平时生活里这些没提前写好剧本的小偶遇,是不是比特意安排的暖心桥段还要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