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东京成田机场闸口。64岁的平田康之推着行李箱刚现身，两名黑衣壮汉猛扑上来，指着他的鼻子嘶吼：“滚回中国去！你个国家的叛徒！”


2025年9月18日，电影《731》在全国上映。


银幕上的石井四郎戴着眼镜，说话不紧不慢，脸上甚至很少出现夸张的凶狠，可越是这样，越让人感到后背发凉。


影片放映结束后，不少观众记住了这张脸，也记住了扮演者平田康之说过的一句话：大家可以痛恨石井四郎，但不要因此讨厌演员平田康之。


这句话有些无奈，也说明这个角色确实被他演进去了。


平田康之1958年出生于东京，从事表演已有50年，在中国影视行业工作也超过20年。


2001年，他第一次进入中国剧组，参演后来于2003年播出的《走向共和》，饰演伊藤博文。


此后，《伪装者》里的藤田芳政、《彭德怀元帅》里的冈村宁次，以及许多抗战题材作品中的日本军官，都成了中国观众熟悉的角色。


演这类人物演得多了，外界便给他贴上了“日军专业户”的标签。


可平田康之并不愿意把所有反派都演成同一副模样。


在他看来，人物越坏，越不能只靠瞪眼、咆哮和冷笑来表现。


真正令人恐惧的，往往是一个人表面彬彬有礼，内心却已经完全失去了对生命的敬畏。


石井四郎就是这样的人。


他是日本细菌战体系的重要组织者，也是731部队的核心负责人。


731部队以“防疫给水”为掩护，在哈尔滨平房地区秘密研制细菌武器，对被关押者实施冻伤、毒气、病菌感染和活体解剖等实验。


战败后，石井四郎以人体实验和细菌战资料作为交易筹码，逃过了本应面对的审判。


接到《731》的邀约后，平田康之要处理的并不是一个虚构恶人，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战争罪犯。


电影主创为还原这段历史，查阅了8000页美国解密的《731部队报告》，整理了423小时731部队原成员的口述影像，并赴日本走访调查。


平田康之需要做的，是在这些史料建立的框架中，找到石井四郎作为一个具体人物的状态。


他最终没有把石井四郎演成一个时刻面目狰狞的恶魔。


镜头里的石井四郎经常保持克制，语调平稳，作出残酷决定时也像是在处理一项普通公务。


这样的表演反而揭开了更可怕的一面：当杀戮被包装成研究，当活人被写成实验编号，暴行便不再依赖一时的疯狂，而是变成了一套冷静运转的制度。


2025年9月，平田康之在接受《环球时报》采访时，直接称石井四郎是一个“卑劣的人”。


他解释，自己想表现的正是这个人物温和外表下隐藏的疯狂与恐怖。


作为演员，他并不排斥饰演反派，因为演出侵略者不等于替侵略者开脱，恰恰可以让观众更具体地看见战争造成的伤害。


谈到日本社会对731部队的认识，他也没有回避。


1981年，日本作家森村诚一出版《恶魔的饱食》，731部队的罪行才逐渐被更多日本民众了解，但相关历史至今仍未真正成为广泛的社会共识。


平田康之认为，日本如果真正认识到侵略战争犯下的罪行，就应当像战后的德国一样，以发动战争国家的身份，向受害国家作出正式而严肃的谢罪。


他没有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孤胆英雄，也没有讲那些轰轰烈烈的故事。


他只是反复说明，战争不会留下所谓的浪漫，留下的只有无辜者的死亡、破碎的家庭和满目疮痍的废墟。


过去20多年里，他一次次穿上侵华日军的制服，并不是为了让这些人物显得威风，而是想借助表演，让更多人看清他们究竟做过什么。


讲述历史最有力的方式，从来不是给人物编造苦难和壮举，而是让已经存在的证据自己开口。


只有守住事实的边界，对受害者的纪念才足够郑重，对侵略者的审视才真正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