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裸睡,跟犯了懒筋似的,摊得那叫一个大方。
刚睡下还挺安分,没一会儿就跟抻面似的,胳膊腿全展开,大半个床都是他的地盘。每次看我抱着膝盖窝在床边,他倒笑话我——
“你说你也是裸睡,咋缩得就跟让人追债一样?”
他懂啥。
我侧身躺着,手不自觉地护着小腹:他那是真睡,我这是“假寐”。他做梦自己在草原跑马,我做梦都在竖着耳朵听大门的锁舌弹没弹上。
这种区别,我琢磨好多年了,越琢磨越觉得妙。
男人裸睡,主打一个“敞开”。被窝里热气足,他们能光着膀子一觉蹬到天亮,好像天生对温度不敏感。女人裸睡,讲的是一个“裹紧”。就算开一夜暖风,脚底下也得藏个软垫,后背得贴实了才敢闭眼。
这事说白了,跟胆量没关系,是骨子里的分工——男人进了门就把心一卸,女人上了床还得留着一只耳朵值班。
有一回半夜,厨房水阀“呲”了一声,我“噌”地坐起来,他倒是翻了个身,闷头扯起呼噜。我气得想踢他两脚,可走到客厅转一圈,又忍不住给他掖掖被角。
突然就顿悟了。
他那四仰八叉的底气,是我给的。我这蜷成一团的警觉,是给全家的。他放肆,是因为深信屋里有我照应。我绷着,是怕万一有响动自己没听见。
男人的裸睡是心无挂碍。
女人的裸睡是随时待命。
等哪天家里老小的事甩开手,我也往床中间一滚,冷不丁给他占个精光,看他什么表情。现在嘛——还是把那半截被子拾起来,替这个撒野的男人裹严实点。
他呼噜一打,我就能合上眼缓一缓。
哥们:你家那位在床上是不是也这么一个占山为王的主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