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太宗远征高句丽，看见隋军遗体，他下令：方圆十里，寸草不留
贞观十九年，唐军进入辽东。队伍走到辽泽附近时，眼前的景象让不少人停下了脚步。泥水冲开的土层里，散落着大量残骨，有的已经发黑，有的还夹在乱石和枯草之间。当地老人告诉他们，这些人大多死于隋朝远征高句丽的战争。
李世民没有马上催军前进，而是命人收拢遗骨，就地掩埋祭奠。多年风吹雨打，死者早已无法分辨姓名和籍贯，可在他看来，这些人无论属于隋军还是唐军，终究都是离乡征战的中原士卒，不能继续暴露在荒野之中。
这也不是李世民第一次处理辽东遗骨。
早在贞观五年，也就是公元631年，他便派长孙师出使高句丽。使团有一项很特殊的任务：寻找当年阵亡的隋军，将尸骨重新安葬，同时拆掉高句丽用遗骨堆成的京观。所谓京观，就是战胜一方将敌军尸骨集中堆起，用来显示武功。
在古代战争中，这种做法并不少见，但对死者家属来说，却是难以接受的羞辱。隋朝灭亡后，旧军四散，那些埋骨辽东的士兵更无人过问。二十年过去，荒草长了一轮又一轮，尸骨依旧留在原地，成为高句丽炫耀旧日胜利的标志。
消息传到长安后，李世民十分重视。他并没有因为这些人是前朝士兵，就把事情搁在一边。朝代已经更换，可死者中有许多人原本只是被征调的普通百姓。他们从山东、河北、关中等地出发，翻山越岭来到辽东，最后连家门都没能再看一眼。
长孙师抵达后，带人拆除京观，搜集散落遗骨。命令要求把周围区域全部查遍，沟边、土坡和草丛都不能放过。后人把这种坚决态度概括为“方圆十里，寸草不留”，意思并不是随意毁坏土地，而是要清理遮住尸骨的杂草，不使一具遗骨继续暴露在外。
这场收骨行动并没有立刻变成战争。李世民知道，隋朝连续远征高句丽，动员人数庞大，运输负担沉重，最终不但没能达到目的，反而加快了国内局势崩坏。这个教训摆在眼前，他不可能只凭一时愤怒，再次把国家拖入仓促的远征。
从贞观五年到贞观十九年，中间整整十四年。唐朝先解决突厥问题，恢复农业生产，整顿府兵和粮运。与此同时，辽东局势也不断变化。高句丽权臣渊盖苏文掌握政权，又与新罗长期交战，唐朝多次出面交涉，矛盾始终没有缓和。
到了贞观十八年，李世民才正式决定出兵。第二年，他亲自率军北上，李世勣等将领从陆路推进，水军则从山东渡海，进攻辽东沿海。唐军先后攻下盖牟城、辽东城和白岩城，随后向安市城方向前进。
辽东城一战打得十分激烈。城墙坚固，守军抵抗顽强，唐军使用抛石机和冲车昼夜进攻，又趁风纵火，才撕开防线。到了安市城附近，高句丽大批援军赶到，李世民安排正面军队牵制对手，再派兵绕到后方，最终击败援军。
可是战争没有因此结束。安市城久攻不下，秋天又来得很快。辽东冬季寒冷，泥泞道路一旦结冰，粮草和战马都会出问题。李世民权衡之后决定撤军，没有为了面子让大军继续消耗。这一点与隋炀帝不断追加兵力的做法明显不同。
这次远征虽然夺取了一些城池，也重创了高句丽军队，但并未灭掉高句丽。李世民回师后，唐朝又多次发动规模较小的进攻，打击高句丽边境和粮食生产。贞观二十三年，李世民去世，他生前准备的新一轮远征也就没有继续。
高句丽真正灭亡，是在唐高宗时期。公元668年，唐军与新罗军队攻破平壤，高句丽政权结束。从631年收葬隋军遗骨，到645年唐太宗亲征，再到668年平壤陷落，这条时间线前后持续三十多年，绝非一次出兵就解决了全部问题。
很多人谈起这段历史，容易把重点全放在帝王的愤怒和复仇上。可真正值得注意的是，李世民没有把前朝战败者当成无关之人。他先替死者收骨，再根据国力和局势决定是否用兵。情感很强烈，行动却没有完全失去分寸。
那些隋军士卒可能不知道自己为何出征，也不知道战争会走向何处。他们只是奉命离开家乡，最终死在辽东。几十年后，有人替他们拔开荒草、收起白骨、重新安葬，这件事本身，比单纯渲染胜负更有分量。
辽东的风吹过许多王朝，也掩埋过无数名字。城池可以反复易手，政权也会兴衰更替，但一个社会怎样对待战死者，往往能看出它对生命和责任的理解。李世民下令清理十里荒地，不仅是在处理旧战场，也是在告诉后来的人：战败者可以没有功名，却不该连最后的尊严都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