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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一粥一饭皆禅味;诗意:一草一木尽文章》 晨光漫窗牖,暮色染天际。 一碗

《烟火:一粥一饭皆禅味;诗意:一草一木尽文章》

晨光漫窗牖,暮色染天际。
一碗热粥香,半卷闲书趣。
晴雨皆天意,朝暮各有情。
烟火藏真味,诗意即吾心。


昔者陶元亮相宅南野,见“暖暖远人村,依依墟里烟”,乃知炊烟起处即是心安归所。今人奔走红尘,或逐山海之远,或羡云霞之灿,竟不知一粥一饭间,自有天地至味;一言一笑里,暗藏岁月深意。
余尝闻马祖道一禅师有云:“道不用修,但莫污染。若欲直会其道,平常心是道。”何谓平常?无非行住坐卧、应机接物而已。然世人多向外求,以远为诗,以繁为美,反将眼前烟火、寻常光阴,视作平庸琐碎,岂非舍本逐末乎?

一、烟火:柴米油盐中的天地

汪曾祺先生尝言:“四方食事,不过一碗人间烟火。”此言虽浅,其理实深。一碗热粥,看似寻常,却蕴五谷之精华,承天地之雨露。晨起炊烟袅袅,暮归灯火可亲,此非人间至暖者乎?

宋玉《高唐赋》有“朝朝辞暮”之语,后人衍为“辞暮尔尔,烟火年年”——朝朝暮暮,岁岁年年,烟火不绝,便是人间最大的福分。辛弃疾罢官隐居,见“东家娶妇,西家归女,灯火门前笑语”,顿觉“酿成千顷稻花香,夜夜费、一天风露”皆成诗意。彼时稼轩心中,岂有半点失意之愁?烟火气中,自有抚慰人心的力量。

大珠慧海禅师有段公案,至今读来仍觉醍醐灌顶。有源律师问:“和尚修道,还用功否?”师曰:“用功。”曰:“如何用功?”师曰:“饥来吃饭,困来即眠。”曰:“一切人总如是,同师用功否?”师曰:“不同。”曰:“何故不同?”师曰:“他吃饭时不肯吃饭,百种须索;睡时不肯睡,千般计较。”呜呼!寻常人吃饭时想着工作,睡觉时念着得失,走路时忧着明日,竟无一刻活在当下。而开悟者知“行住坐卧,尽是道”,一碗粥便是整个世界,一次散步便是万里山河。

二、诗意:寻常岁月中的星光

或问:诗意何在?答曰:不在远方,正在眼前。

苏轼有句:“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清欢者何?非珍馐玉馔,非琼楼玉宇,乃一盏清茶、一盘素菜中的淡泊之味。祝允明行于山间,见“山僧过岭看茶老,村女当垆煮酒香”,茶香酒香交织,便觉人间至乐不过如此。张可久写山中岁月:“山中何事?松花酿酒,春水煎茶。”寥寥数语,道尽诗意栖居的真谛——不必奔赴山海,松花可酿酒;不必追赶日出,春水可煎茶。

明人陈继儒《小窗幽记》云:“一心无累,四季良辰。”心中不被尘事所累,则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四季皆是良辰。周邦彦词曰:“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所谓“无事”,非无所事事,乃心无挂碍、不被焦虑裹挟之意。心中有旷野,则处处是旷野;眼底有星光,则时时见星光。

赵州从谂禅师有一则公案,流传千年。有僧来参,赵州问:“曾到此间否?”答曰曾到,赵州曰:“吃茶去。”又问一僧,答曰不曾到,赵州亦曰:“吃茶去。”院主不解,赵州复呼院主,院主应诺,赵州仍曰:“吃茶去。”一杯茶,对曾到者、未到者、院主三人,皆是一样。此中深意,恰如生活本身——不论你曾经历什么,又将去向哪里,此刻能静下心来吃一盏茶,便是诗意。道不在远处,就在这杯茶里。

三、烟火诗意,本是一体

世人常将烟火与诗意对立,以为谋生便是苟且,诗意必在远方。此大谬也。

黄景仁《感旧》云:“手持烟火以谋生,心怀诗意以谋爱。”谋生与谋爱,本是一体两面。陶渊明“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既是谋生,亦是诗意。汪曾祺说“家人闲坐,灯火可亲”,灯火是烟火,可亲便是诗意。白落梅写“几间瓦房,四方小院,守着流年,幸福安康”,瓦房小院是烟火,守着流年便是诗意。

《诗经》云:“琴瑟在御,莫不静好。”琴瑟是乐器,亦是生活的情趣;静好是状态,更是内心的安然。岁月静好,不在别处,就在这一粥一饭、一琴一瑟之间。禅宗讲“日用是道”,穿衣吃饭、挑水砍柴,无一不是修行,无一不藏诗意。若能在晨光中慢煮一粥,在暮色里闲看归鸟,在晴日里沐清风,在雨夜中听檐滴——则烟火即是诗意,寻常即是神仙。

(结语)

人生不过数十载,何必奔赴山海以寻诗?诗在粥中,在茶里,在每一次并肩散步的黄昏,在每一句“晚安”之后的安宁。开悟者非有异能,不过是于烟火中见诗意,于寻常中得自在。
愿君此后,三餐四季,温暖有趣;岁岁年年,平安无忧。所遇皆温柔,所得皆欢喜,所念皆如愿,所行皆坦途。心中有旷野,眼底有星光——如此,便是最好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