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学森说:““毛主席先后六次接见我,每一次都给我指明了继续前进的方向,每一次都给我增添了攀登高峰的力量。我之所以有今天,都是毛主席、共产党给的。”
六次接见当然有个人关怀,可若只停在“领袖器重科学家”这一层,便解释不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一个刚从美国归来的学者,怎样在十多年间成为中国导弹、火箭和航天事业的重要组织者?
1955年10月,钱学森回到中国。
他带回来的,是空气动力学、火箭技术和工程控制论方面的深厚积累;摆在眼前的,却是另一副局面。中国没有完整的导弹工业,专业人才稀少,试验设备不足,科研院所、军队和生产部门之间也缺少成熟的协作方式。
个人学问再高,若没有机构、经费、队伍和长期规划,也只能停在纸面上。
1956年初,毛主席在政协会议和最高国务会议等场合同钱学森接触。
谈话涉及青年科技人才培养,也谈到物质是否可以继续分割。毛主席还把钱学森的座位从第三十七桌调到第一桌,让他坐在自己身边,并以“五个师”形容他的价值。这类安排看起来只是一次礼遇,实际传递的信号十分明确:新中国需要科学家,而且愿意把归国知识分子放到国家建设的核心位置。
对钱学森来说,这份信任并没有停在宴会厅里。
1956年2月,他提出建立国防航空工业的意见,对机构设置、人员组织和发展步骤作出系统设想。10月,国防部第五研究院成立,他出任院长。
一个人的专业判断,开始变成国家工程。
同一年,中国着手制定十二年科学技术发展远景规划。导弹、自动化、电子计算机等项目被列为紧急任务。钱学森参与其中,但真正推动这些项目向前的,是中央决策、科研院所、军工部门和大批工程技术人员共同形成的组织力量。毛主席给出的方向,只有经过机构和队伍,才可能变成图纸、零件、试验场和一轮轮失败后的重新计算。
1958年,毛主席参观中国科学院科学成果展览会,再次同钱学森交谈,强调独立自主、自力更生。这个判断后来有了更严峻的现实背景。苏联专家撤走后,许多项目失去外援,中国只能自己补课。
人才断层、工业基础薄弱、技术资料不全,每一项都压在科研人员肩上。
独立自主并不意味着只凭热情往前冲。
那几年,一些科技目标定得过急,群众运动也曾干扰科研秩序。导弹和航天工程却有自己的脾气,计算错一位数,材料差一点,试验就可能全部推倒重来。
政治决心可以决定“必须做”,却替代不了工程验证。
1964年2月,毛主席同竺可桢、李四光、钱学森等人谈科学工作,反导问题被提上桌面。此前,聂荣臻已组织有关人员研究技术路径。
会谈后,钱学森主持反弹道导弹技术讨论,相关任务逐步形成“640工程”。
这项工程后来没有按最初设想完成。反导技术跨度太大,投入又高,同当时中国的经济和工业条件并不完全相称,研制中留下了弯路,也消耗了大量时间和资源。预警雷达、测控、再入物理等方向在探索中积累了人员和经验,后来被其他国防与航天项目吸收。方向可以打开一片新领域,能走多远,仍要看国家能力能否托住它。
1964年底,毛主席再次接见钱学森。
那时,中国第一颗原子弹已经爆炸,导弹和核武器怎样结合,仍是国防建设中的关键任务。毛主席既肯定钱学森的工作,也要求知识分子同劳动群众结合。钱学森后来把这理解为一次政治教育。科技专家在当时既拥有重要岗位,也被要求进入社会主义建设的共同秩序,这正是那个年代知识分子的现实处境。
1970年4月24日,中国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发射成功。几天后的五一节,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又同钱学森交谈。这是两人最后一次较明确的会见。
此时,钱学森已经从一名归国学者,走到中国导弹和航天事业的组织中枢。
但“东方红一号”升空,靠的并非某一次谈话,也并非钱学森一人。赵九章、孙家栋、任新民以及无数没有留下姓名的技术人员,把国家意志拆成了一个个部件、一张张图纸和一次次地面试验。
六次接见贯穿了钱学森回国后最关键的十五年。
它们给他的,是政治信任、战略方向和组织位置;真正把这些东西变成国防能力的,是国家集中力量办大事的安排,也是大批科技人员在长期试验中付出的代价。
1956年,钱学森的席签从第三十七桌移到第一桌。
几个月后,国防部第五研究院成立。
十四年后,中国第一颗人造卫星飞过头顶。那张被移动的席签没有制造导弹,却标明了一个国家准备怎样对待科学,也标明了钱学森此后要站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