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虹这次获奖,
其理由是证明了三维挂谷猜想。
但这一百年难题并不是王虹一人独自解决的,她还有几位合作者。其中最主要的合作者名叫约书亚·扎尔,现任南开大学陈省身数学研究所讲席教授,此前曾任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副教授。
菲尔兹奖的奖杯上只刻了一个名字,可数学史上几乎所有重量级突破,背后都站着不止一个人。
这不是抬杠。2025年2月,王虹和扎尔在预印本网站arXiv上提交了一篇127页的论文。陶哲轩随后在博客上评价,这是“几何测度论领域的惊人进展”。知名数学家内茨·卡茨更干脆,管它叫“百年一遇的成果”。
127页,两个人,四年。这背后藏着一个被公众反复忽略的真相:顶尖数学突破,从来不是孤胆英雄的独角戏。
挂谷猜想长什么样?1917年日本数学家挂谷宗一问了个看着像脑筋急转弯的问题。一根无限细的针在三维空间里转遍所有方向,扫过的体积最小能做到多小?二维情形1971年就解决了。三维呢?卡了半个多世纪。无数人试过,全撞了墙。
王虹和扎尔怎么凿开这面墙的?他们把那些复杂交织的管道在不同尺度下拆解成一粒粒“微小的颗粒”。然后证明:无论你怎么精妙地安排这些针的交叉方式,空间里任何一点都不可能被过度挤压和重叠。这招叫“精细的多尺度归纳方法”。
通俗点讲,人家换了个角度看问题。
但这个视角不是凭空掉下来的。两人同在麻省理工Larry Guth的研究小组。2020年前后决定联手。有意思的是,他们正式开启研究之前,多次结伴徒步。在洛杉矶附近圣雅辛托山的一次远足中,两人深入探讨了证明中的瓶颈。
一座山,一次徒步,一个瓶颈。数学突破有时候就这么来的。
2022年到2025年,两人分三篇系列论文逐步完成整套证明。不是一锤子买卖,是四年磨一剑。2026年4月,扎尔获得克雷研究奖,这是该奖项首次授予在国内全职工作的数学家。
实话实说,没有扎尔,王虹可能照样能做出好东西。但没有扎尔,三维挂谷猜想大概率不会在那一年被解决。这不是猜测,这是数学合作的铁律。
老话讲,独木不成林。
单打独斗在当代数学前沿基本走不远。你看看王虹的学术履历就明白了。除了跟扎尔合作证明三维挂谷猜想,她还跟古思、伊奥塞维奇、欧雨濛在二维福尔克纳距离问题上取得突破。每一块都是硬骨头,每一块都离不开合作者。
公众喜欢英雄叙事。一个人,一间阁楼,一支笔,破解百年难题。画面很美,但失真。
王虹1991年出生在广西桂林平乐县。2007年考入北京大学,一年后从地球与空间科学学院转入数学科学学院。之后去法国、去麻省理工。这条路径本身就在提醒我们:数学早已是全球化的精密协作体系,不是闭门造车的单人游戏。
扎尔1986年出生,师从陶哲轩,获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博士学位。2025年6月全职加入南开大学陈省身数学研究所。一个师从陶哲轩的数学家,放弃北美教职,来天津安家。南开方面给的评价是:“这里的学术生态安静且开放”。
安静且开放。这五个字,比什么豪言壮语都有分量。
我认为,公众对王虹获奖的追捧,如果只停留在“中国数学家拿下菲尔兹奖”这个层面,那是对这场突破最大的误读。真正值得追问的不是“谁赢了”,而是“什么样的系统能持续产出这种赢家”。王虹和扎尔的故事给出的答案是:跨国合作、跨机构流动、长期信任、以及一个能让顶尖头脑安心坐下来做冷板凳的学术生态。缺了任何一块,那127页论文都可能永远写不出来。
菲尔兹奖每四年颁发一次,每次不超过4人。王虹是历史上第三位获得该奖的女性,也是第一位中国籍获奖者。这些标签当然值得骄傲。但别让标签遮住了真正的风景。
真正的风景是两个人从2020年开始,在一座山上聊出一个想法,然后花四年把它变成127页的数学证明。是扎尔放弃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的位置,跑来南开陈省身数学研究所坐镇。王虹目前在法国高等科学研究所和纽约大学柯朗数学科学研究所任职。
数学不认国籍,不认性别,不认你师从谁。数学只认一件事:你对了吗?
王虹和扎尔对了。而且他们对的方式,恰好提醒了我们一个更朴素的道理:天才也需要搭档,难题从来不是一个人扛的。
(综合央广网、中国青年报、科技日报、共同社、南开大学新闻网等多家媒体2026年7月23日至25日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