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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上有风,头枕星河:不系之舟,不羁之魂,不惑之心》 独行江上月,一路听蝉鸣。

《肩上有风,头枕星河:不系之舟,不羁之魂,不惑之心》

独行江上月,一路听蝉鸣。
肩上有风过,头枕星河横。
来如风雨骤,去似尘微轻。
万物皆可爱,无一作别情。


昔者庄周梦蝶,不知周之梦为蝶与,蝶之梦为周与。今吾观世间攘攘,熙熙而来,皆为利往;攘攘而去,皆为名逐。然则红尘万丈,果有逍遥之人乎?或曰:有。彼何人耶?不系之舟,不羁之魂,不惑之心是也。

尝闻东坡夜游赤壁,扣舷而歌曰:“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浩浩乎如凭虚御风,飘飘乎如遗世独立。此非开悟者之境耶?以天地为逆旅,以光阴为过客,以万物为刍狗,以我心为明月。夫开悟者,非遁入空门、绝尘而去之谓也,乃于市井喧嚣之中,得一分清风;于功名角逐之际,留一寸余地;于爱恨纠缠之间,守一方澄明。

一、风过耳,名利皆尘土

或问:开悟者何以处名利?答曰:视之如风。风来,则衣袂飘飘,不拒不迎;风去,则万籁俱寂,不追不忆。昔庄子谓“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此非消极避世,乃勘破名实之辩也。举世之人,皆被一“我”字拘碍,汲汲于功名,营营于利禄,何曾有一息之快活哉?

魏晋之际,名士风流,王子猷雪夜访戴,至门不入,人问其故,曰:“乘兴而行,兴尽而返。”此等胸襟,便是开悟者的注脚——不为目的所役,不为结果所困。今人终日奔忙,朝九晚五,房贷压顶,晋升无望,岂不知“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东坡此语,直指人心。开悟者非无欲也,乃知何为当取、何为当舍也。取清风明月,舍浮名虚利;取本心自在,舍他人眼光。

二、月当头,悲欢皆风景

开悟者看世间万物,如观水墨丹青——远山近水,浓淡相宜;悲欢离合,皆是笔墨。陶渊明归去来兮,曰:“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此非悔恨,乃放下;非逃避,乃转身。今人失恋则痛不欲生,失业则天崩地裂,升迁则喜不自胜,得奖则志得意满——此皆被外物牵着鼻子走也。开悟者不然。得之,不狂喜;失之,不深悲。如月之阴晴圆缺,本是一轮;如潮之涨退起落,原是一水。

禅宗有公案:法眼文益禅师云游,遇雨暂歇,知客问其何往,答曰“云水随缘”。知客叹曰:“此语最逍遥自在!”法眼闻言,顿有所悟。寥寥四字,道尽开悟真谛——不预设目的地,不执着于结果,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现代人焦虑丛生,无非是想得太多、要得太多、怕得太多。开悟者曰:怕什么?来如风雨,去似尘微,本无一物,何惹尘埃?

三、星满船,万物皆可爱

开悟者热爱世间万物,却无最爱,亦无例外。此语最堪玩味。常人爱花,便恨花谢;爱人,便惧人离;爱财,便患得失。开悟者不然——爱花,爱其盛开,亦爱其凋零;爱人,爱其相聚,亦爱其别离;爱财,爱其得来,亦爱其散去。此非无情,乃大情也。如天地之爱万物,不偏不倚;如日月之照九州,无私无党。

魏晋名士简文入华林园,顾谓左右曰:“会心处不必在远,翳然林水,便自有濠、濮间想也。”此即开悟者之眼——不必远赴名山大川,不必遁入空门古刹,眼前一草一木,便是桃源;耳畔一声蝉鸣,便是梵音。今人动辄出国旅游、打卡网红、追求仪式感,殊不知真正的逍遥,不在远方,而在当下;不在别处,在此心。

四、云归处,生死皆从容

开悟者何以处生死?庄子妻死,惠子往吊,见庄子鼓盆而歌。惠子责之,庄子曰:“察其始而本无生,非徒无生也而本无形,非徒无形也而本无气。杂乎芒芴之间,变而有气,气变而有形,形变而有生,今又变而之死,是相与为春秋冬夏四时行也。”此非冷血,乃勘破生死之真相也。生,非可喜;死,非可悲——不过是气聚气散、形显形隐而已。

苏轼在黄州,写《定风波》:“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此等境界,便是开悟者的生死观——风雨是风景,晴好也是风景;生是旅程,死亦是旅程。有风翩然,无风安然;来如风雨,去似尘微。肩上有风,头枕星河——风来,不躲;星沉,不哀。自在摇曳,生生不息。

结语

夫开悟者,非神仙也,非圣贤也,乃寻常人而怀不寻常之心者也。于红尘中走马,衣上沾一两清风;于俗世里行舟,手中掬半轮明月。不拒名利,而名利不能缚之;不避爱恨,而爱恨不能困之;不畏生死,而生死不能惧之。

今人终日惶惶,为房贷所累,为职场所困,为情所伤,为名所惑。若能于百忙之中,偷得浮生半日闲;于千头万绪之际,觅得心头一点明——便是开悟之始。不必远求,不必外觅,清风明月,本自具足。正如东坡所言:“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

愿诸君:肩上有风,头枕星河——风过,不留痕;星沉,不惊心。来如风雨,去似尘微——来时,尽心;去时,尽兴。热爱世间万物,无最爱,无例外——爱即是爱,不爱亦爱。有风翩然,无风安然——翩然时起舞,安然时静坐。自在摇曳,生生不息——你本自在,何须外求?你本不息,何惧凋零?

噫!微斯人,吾谁与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