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姨坐了几个小时大巴，跑到省城儿子租住的小区门口，猫在花坛边眼巴巴瞅了一整个下午。

临了，亲眼看见自己那个口口声声说在“封闭集训”的儿子，光着膀子穿个背心，跟一个染着挂耳染的姑娘手牵手从菜市场回来。姑娘拎着块豆腐，儿子叼着根老冰棍，两人黏糊得跟一个人似的，熟门熟路刷开了单元门。

没有喊，没有冲上去质问。

她甚至连电话都没敢拨。

把那一保温桶的红烧肉，搁在了楼道口的垃圾桶旁边。转身，去客运站，买票回家。

姨父问她见着儿子没，她嗓子眼发硬，硬是把气往下顺了又顺：“没，集训营全封闭，根本不让探视。”

谁能懂一个当妈的，那一刻，愣是把滚烫的眼泪和着碎心渣子一口一口，生吞了回去？

儿子临挂电话前还信誓旦旦说公司安排岗前全封闭培训，仨月出不来。当妈的实在想得慌，偷偷跑去就为了远远瞅一眼。这一眼，直接把心给瞅碎了。

憋到第二天晚上，小姨正洗着碗，突然水龙头一关，整个人顺着橱柜滑蹲在地上，手背堵着嘴，哭得浑身直抽抽，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他骗我啊……他骗我……”

姨父手里的烟头猛地一抖，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客厅。

现在的网民总爱扯什么“都二十好几了，谈个恋爱同居多正常，父母得有边界感”。

纯粹是刀子没扎在自己身上。

你是没当过妈！

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从会叫第一声妈开始，就没跟你撒过谎。如今为了个认识没多久的人，悄不声儿地跟家里编了全套瞎话，把自己整个交出去了。

你让她怎么云淡风轻？

不管，心口像搁了块烙铁，整宿整宿地翻不了身。管了，又怕一把撕破脸，逼急了孩子直接拉黑断联，连过年都不回来了，连那点母子情分都给作没了。

当妈的这道坎，太他妈难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