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1年,后金炮兵第一次开了火,轰击城墙敌台,取得实战战果,祖大寿降了。

这不是清军靠大刀长矛赢了明朝的故事。天聪五年正月,后金在沈阳仿出第一批红衣大炮,命名"天佑助威大将军",首批40门,配炮架瞄准器。同年八月,大凌河之战,这批炮第一次上阵轰城,祖大寿投降。此前后金压根没有自铸火器的能力,这一炮,是从零到有的分水岭。

真正让局面变天的,是两年后一次投降。崇祯六年四月,明朝叛将孔有德带着几千火器兵和十几门红衣大炮降清,后金以此为基础扩建炮兵力量。有了火器兵和红衣大炮,后金以此扩建炮兵,火炮不再是明朝独有的技术壁垒。

到崇祯十二年,清军已经能自造60门红衣炮。松锦大战打起来时,清军战场实投红衣大炮37门,明军只有15门。这还不是全部——松锦战后,清军一次性缴获明军大小火炮3583门,屯兵锦州的清军手里近百门红衣大炮,而堂堂辽东总兵吴三桂,只剩十几门。

但要说清军"每一次交战都碾压",并不准确。就在1641年四月,松山东西石门,清军推来30多门红夷炮,东西两面对着明军营地打了数百炮,明军照样稳住阵脚反击,清军力竭北退。这一仗双方各6万、2万兵力交手,明军甚至一度占上风。历史不是一条清军单方面碾压的直线,是明军在局部战斗里也曾顶住过。

真正拉开差距的,是崇祯十六年之后的连续攻坚。清军用64门红夷炮打前屯卫,一日一夜把城墙轰塌十余丈;塔山、杏山守军也是被红夷炮一段段轰塌的城墙拖垮的。城墙塌得越来越快,明军的抵抗时间越来越短,这才是真正压死人的东西。

到1644年山海关一战,清军已经集结132门带炮车的红衣大炮,具备野战能力。而李自成的大顺军,从头到尾都没有自己的铸炮能力,火炮全靠缴获,东征部队没有成建制炮团。清军拥有132门红衣大炮,大顺军缺乏成建制重炮,缺乏成建制重炮的大顺军,在清军火炮与骑兵协同下失利。

一年后的潼关,同样的剧本重演。清军先打了几仗没能突破,直到红衣大炮运抵潼关城下,轰击之后才发起总攻,守将马世尧带着七千人投降。李自成不是输在士气,是输在大顺军缺乏成建制红夷大炮。

江阴之战调集了200多门火炮,其中24门是从南京调来的神威大将军炮,炮弹重约20斤。守军手里也有上百座火炮,但重型攻坚炮的差距,决定了城破的时间。

清军靠的从来不是传说中"骑射天下无敌"那么简单。雍正后来在谕旨里说得很直白:"凡属满洲,须在马上射箭放枪,著令兵丁加意熟习。"骑兵机动,配上火炮攻坚,两条腿走路,才是清军真正的胜负手。

所以别再信"清军光靠大刀长矛弓箭就打赢了装备精良的明军"这种说法。真正决定明清鼎革走向的,是1631年那一门炮打响之后,清军一步步把红衣大炮的数量、机动性和骑兵协同做到了明朝和农民军都跟不上的地步。城墙塌下去的速度,才是真正的战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