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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火余生说觉醒》 劫火焚馀骨尚温,眉间澄明照古今。 潮汐聚散皆天意,云卷云舒

《劫火余生说觉醒》

劫火焚馀骨尚温,眉间澄明照古今。
潮汐聚散皆天意,云卷云舒本无心。
不争不辩万相寂,无住无著一灯深。
莫道深山藏真觉,红尘尽处是金针。


昔者庄周梦蝶,醒而不知周之梦为蝶与,蝶之梦为周与。余今所言者,非梦非觉,乃劫火馀烬处之澄明也。世人皆谓觉醒在深山古寺,在晨钟暮鼓,在青灯黄卷——然余观之,真觉醒者,不在林泉之下,而在烈焰之中。当灵魂碎而重塑,当骨血熔而再铸,眉目间自然沉淀出一种照彻天地的澄明,如寒潭映月,如古镜无尘。

一、得失潮汐,本无常主

楚有贤臣孙叔敖,三为令尹而不喜,三去其位而不忧。肩吾怪而问之,敖曰:“吾岂以得失易吾心哉?”此所谓“察乎盈虚,故得而不喜,失而不忧,知分之无常也”。余尝观海上潮汐,涨时沧波接天,落时沙洲寂寂——潮不喜其涨,亦不忧其落,惟随月之盈亏而自然起伏耳。世人汲汲于得,戚戚于失,如小儿逐影,疲于奔命,终不知影本无体,逐之何益?

东坡居士谪黄州,竹杖芒鞋行雨中,歌曰:“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此非强作达观,乃真见风雨之性空也。风雨来时,不拒;晴光至时,不迎。心如太虚,任云来云往,而虚空本不动。得失之于心,亦犹风雨之于太虚——来无所从,去无所至,何喜何忧?

二、聚散流云,何曾挂碍

六祖慧能有偈云:“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世人读之,或以为高深莫测,然其理至简——心本无物,聚散云烟过眼而已。昔人送客长亭,折柳赠别,泪湿青衫;迎友归来,置酒高会,喜溢眉梢。然柳终枯,酒终醒,聚者必散,会者必离——此天地不易之理也。

寒山子问拾得:“世间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之乎?”拾得答曰:“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余谓此犹未彻。真觉醒者,非忍非让,非避非耐——乃视毁誉如空谷回响,声来则响,声去则寂,本无挂碍于心。正如《金刚经》所言:“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心无所住,则聚散云流,何能滞之?

三、不争不辩,万相自寂

世有好辩者,终日与人争是非、较长短,口若悬河而心愈躁,辩胜而神愈疲。余观之,如两蛙争鸣于井底,自以为声震天地,不知井外有江海之浩荡。真觉醒者,不争不辩——非不能也,是不屑也。譬如日月行天,不与人争明;江河入海,不与石争路。静默存在,便已映照出世相万千之虚妄。

《景德传灯录》载南泉斩猫公案。两堂争猫,南泉提猫曰:“道得即救,道不得即斩!”众无对,泉遂斩之。此公案千载聚讼,然余谓南泉所斩者,非猫也——乃两堂僧人之执念也。争猫者,争的是猫吗?争的是“我所有”之妄念。真觉醒者视之,猫本无主,争从何来?南泉一刀下去,斩断的正是这“争”之根本。

四、心无所住,暗夜自明

《了凡四训》引六祖语:“一切福田,不离方寸;从心而觅,感无不通。”方寸者何?心也。福田者何?觉也。世人皆向外求觉醒——求名师指点,求经典开悟,求深山静修——而不知觉醒本在方寸之中。劫火焚身之时,灵魂碎裂之刻,正是方寸大开之际。旧我碎尽,新我乃生;暗夜至极,曙光始现。

昔庄子谓“得而不喜,失而不忧”,非麻木不仁也,乃深知得失本为一体之两面。月有圆缺而月体不变,潮有涨落而海水不增不减。人心若能如此,则得失聚散,皆是风景;毁誉荣辱,尽作烟云。这份自由,非逃世之自由,乃入世而不染之自由;这份澄明,非避暗之澄明,乃暗夜自明之澄明。

回头再望那劫火焚过之处——焦土之下,新芽已生;碎瓷之中,金缮成纹。真正的觉醒,从来不在深山古寺的青灯下,而在红尘烈焰的淬炼中。当你不争不辩,静默存在,得失如潮汐来去自如,聚散若流云卷舒无痕——那时你便知道:心无所住,便是归处;暗夜自明,何须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