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逆旅,光阴过客:浮生若梦何所恃,百年风烟俱成尘;且尽樽前有限杯,莫负心头无限春》
天地一逆旅,光阴百代客。
浮生若飘尘,忽如朝露白。
名利终归虚,何苦自缚索?
但惜眼前景,莫负今日色。
尝闻弘一法师垂示:“人生其实没有意义,百分之九十九的三代后,时间会抹平你存在的一切痕迹。”此语一出,闻者无不怅然。
然细思之,百年之后,姓名湮灭,碑石漫漶,你我今日之汲汲营营、锱铢计较者,尽归尘土,谁复记之?然则人生果真空无一物耶?非也。那短短数十载之亲历、之悲喜、之痛饮与高歌,方是全部意义所在。故曰:莫让愁云锁眉头,且将寸心寄烟火。
一、天地者,万物之逆旅
太白举杯而叹:“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诚哉斯言!天地不过一客栈,你我皆是投宿之人,朝至暮去,谁可长留?
曹丕亦云:“人生如寄,多忧何为?”既知为寄,便当洒脱——寄居之客,何必为屋中陈设之争而废寝忘食?何必为邻舍之眼色而辗转反侧?既来此一遭,当览尽庭前花开花落,看遍檐下云卷云舒。
二、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庄周梦蝶,醒而问曰:“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白驹飞驰而过狭隙,但见白光一闪,倏忽无踪——人生之短,莫过于此。
陶渊明亦叹:“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无根之木、无蒂之花,随风飘转,此身已非昨身。既知流光如驶,何不秉烛夜游?李白所谓“古人秉烛夜游,良有以也”,非为放纵,实乃深知:春宵一刻,足抵千金;眼前之人、眼前之景,错过了便永不再来。
三、万岁更迭,圣贤莫度
《古诗十九首》有云:“人生忽如寄,寿无金石固。万岁更相送,圣贤莫能度。”秦皇汉武,求仙问药,终归一抔黄土;圣贤豪杰,功盖千秋,亦难免白杨萧萧、松柏寂寂。
东坡亦豁达言之:“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行人过客,谁不是匆匆一瞥?财富如山,临了带不走一文;面子如锦,百年后谁还记得你的荣辱?东坡看透了“浮名浮利,虚苦劳神”,方能在黄州煮肉、在惠州啖荔,把每一个平凡日子过成诗。
四、体验即意义,当下即永恒
或问:既然一切终归虚无,努力何用?答曰:正因为终归虚无,过程的每一刻才弥足珍贵。
饭菜之香,不在山珍海味,而在你用心咀嚼时舌尖绽放的那一瞬;风景之美,不在名山大川,而在你驻足凝望时心头涌起的那一份宁静;热爱生活,不在轰轰烈烈,而在晨起的一杯茶、睡前的一卷书、故人相逢时的一个拥抱。
弘一法师所谓“人生的意义,就是你活着的短短几十年体验”,正在于此。什么财富、面子、压力、人情世故——拉长了看,皆如过眼云烟;唯有你尝过的酸甜、看过的晨昏、爱过的人与事,才是真正属于你的、谁也夺不走的东西。
(结语)
百年之后,你我皆成“陈死人,杳杳即长暮”。然则正因如此,活着的每一天都不可辜负。庄子教我们“解其天韬,堕其天帙”——卸下那些捆绑心灵的绳索吧!莫为明日之愁透支今日之欢,莫为他人之眼辜负己心之光。
这个世界我们只来一次,既做不成永恒的山岳,便做一株尽情绽放的野花——风来摇曳,雨来低头,晴日里便仰面承接每一缕阳光。用心品每一餐饭,尽情赏每一处景,勇敢爱每一天——此即人生全部的意义。珍惜当下,便是与永恒握手言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