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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者当下:心定则乾坤定,行简则大道近;静观万物,动应万缘,喧市幽谷,无非道场》

《禅者当下:心定则乾坤定,行简则大道近;静观万物,动应万缘,喧市幽谷,无非道场》

心若止水身自安,行简方觉道不远。
静中观照见真性,动处随缘应万般。
居市不染尘中色,处谷无孤月下禅。
顺逆荣枯皆过客,本心朗朗照大千。


昔者庄周钓于濮水,楚王遣大夫往聘,欲以国事相累。庄子持竿不顾,曰:“吾将曳尾于涂中。”人皆谓其避世,然吾观之,此非避也,乃心定故耳。
心若不定,虽居岩穴,犹怀魏阙;心若定矣,虽处闹市,亦似深山。
今有人终日奔忙,身居华屋而神游八荒,食前方丈而味同嚼蜡,何哉?心不定也。故曰:心定则身定,行简则道近。

一、心定则乾坤定

《大学》有云:“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寥寥数语,道尽修心次第。然今人每言“定”,辄求诸打坐参禅,避世绝俗,殊不知定不在坐,而在心。

昔有僧问赵州:“如何是定?”赵州曰:“不定。”僧曰:“既不定,何以名定?”赵州曰:“定即不定,不定即定。”此语虽机锋峻烈,其理甚明——真定者,非枯坐不动之谓,乃动静一如、喧寂不二之境界也。

观今之人,或求静而厌动,避闹市如避虎狼;或逐物而忘心,处繁华而失本真。皆未达定之真义。定者,非身不动也,乃心不迁也。心如虚空,万物过而不留;性似明镜,千像照而無染。以此观之,静则观照自心,动则随缘应物,何分动静?何别喧寂?

二、喧市幽谷,皆吾道场

陶渊明诗云:“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此即居喧市而不染尘之妙谛。昔有高僧居长安闹市,弟子问:“此处车马喧嚣,如何修行?”僧笑指街头:“你看那车来车往,可曾压碎一片月光?”弟子愕然,僧曰:“心若著相,幽谷亦是牢笼;心若空明,市廛无非净土。”

反观今之隐者,或筑室深山,自以为离尘脱俗,然一念贪静,便是执着;一丝求寂,已堕有为。真隐者,隐于心,非隐于形也。故曰处幽谷而不孤寂——非谷不孤,乃心自足耳。

老子云:“致虚极,守静笃。”虚极静笃之时,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何孤之有?

三、顺逆皆方便,宠辱不须惊

马祖道一禅师尝言:“平常心是道。”何谓平常心? 顺境不贪,逆境不怨,遇事不执,遇变不惊是也。

世人处顺境,则喜形于色,贪心炽盛;处逆境,则怨天尤人,嗔火焚心。皆因认幻为真,执虚为实。达摩祖师《随缘行》云:“若得胜报荣誉等事,是我过去宿因所感,今方得之,缘尽还无,何喜之有。”逆境亦然,苦乐皆缘,缘尽则散。

昔苏子瞻一生三贬,黄州惠州儋州,然其诗云:“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此非强作达观,乃真见“顺逆皆方便”之理也。顺不足喜,逆不足忧,事来则应,事去则空,如雁过长空,影沉寒水,雁无遗踪之意,水无留影之心。

四、名利如云,幻象如露

不为名利所系,不为恩怨所累,不为幻象所惑——此三者,世人知之易而行之难。

名利者,人之所趋也。然《庄子》云:“行名失己,非士也。”为名而役,则名为主而我为奴;为利而驱,则利为君而身为臣。诸葛孔明诫子:“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淡泊非避名利,乃不系于名利耳。

恩怨者,情之所缠也。或念人恩而负重,或怀人怨而积郁,皆自缚也。不累于俗,不饰于物,恩怨过耳,如风拂竹,竹不留声。

幻象者,目之所惑也。今之世,信息纷至,物欲横流,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若能识得“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则幻象自破,本心自明。

五、内合虚空,外顺自然

内合虚空者,心包太虚,量周沙界也。庄子曰:“宇泰定者,发乎天光。”宇者心也,泰定则慧生。心如虚空,方能容物;虚至极处,反得其实。

外顺自然者,随缘不变,不变随缘也。《道德经》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顺自然非放任自流,乃洞悉规律而后从容中道。如舟行水上,不逆流亦不随波,乘势而行,恰到好处。

终归本真者,返璞归真,复见天性也。婴儿之初,本真具足,及长而染尘,渐失其本。修行无他,去伪存真而已。

此乃禅者当下之行,智者无住之心。当下者,不念过去,不虑未来,安住此刻;无住者,不滞一境,不执一法,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或逐名逐利于红尘,或避世避人于山林,皆未达也。真达者,心定则身定,虽处纷纭而不乱;行简则道近,虽至繁复而能约。静则观心,动则应物,喧市不染,幽谷不孤。顺不贪,逆不怨,事不执,变不惊。名利不能系,恩怨不能累,幻象不能惑。内合虚空之量,外顺自然之则,终归本真之域。

昔人云:“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闲事者何?贪嗔痴慢、名利恩怨、是非人我皆是。去此闲事,则心定矣,道近矣,本真现矣。

愿诸君于红尘万丈中,守此一心;于千变万化里,不失本真。则步步皆是道场,时时无非禅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