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浮生,万般皆虚;山河依旧,心灯自明》
七万年前开谎宴,山河城郭尽虚言。
帝王将相皆过客,金玉荣华若云烟。
徐生独步天涯路,秦帝空求海上仙。
若问浮生真意在,一蓑烟雨任流年。
阅毕《人类简史》,掩卷长笑——非讥讽之笑,乃释然之笑。原来,这煌煌人间、浩浩文明,不过是七万年前非洲草原上一群智人围坐篝火,随口编了个故事,传着传着,便传成了今日之天下。
赫拉利先生一针见血:国家是编的,宗教是编的,货币是编的,连那万人景仰的人权,亦是编的。 我们所笃信不疑的一切秩序,本质上皆是“想象的现实”——是一场延续了七万年的集体幻觉。
想通此节,再看这红尘万丈,忽然澄明如镜。
一、天地不仁,故事为牢
赫拉利有言:智人所以脱颖而出,非因爪牙之利、筋骨之强,实因一张能言善“谎”之嘴。动物只能描述眼前之狮,智人却能谈论“守护神”——这一虚一实之间,便是文明与野蛮的分野。
于是,部落成了国家,传说成了宗教,贝壳成了货币,约定成了法律。 陌生人因一个共同相信的“假话”而携手并肩,筑起城池,写下法典,发动战争,也创造诗歌。
农业革命,赫拉利谓之“史上最大骗局”——小麦驯化了人类,而非人类驯化了小麦。定居、囤粮、繁衍、内卷,从此人生不再是采集果实与追逐落日,而成了一场无休无止的竞赛。
再看今日,文凭、职称、房贷、阶层——哪一个不是群体编织的“故事”?我们活在故事里,为故事拼搏,为故事焦虑,为故事老去,却鲜少有人问一句:这故事,是我自己要听的吗?
二、秦帝求仙,徐生问道
世人汲汲,无非名利权寿四字。
昔秦始皇一统六合,威加海内,然夜不能寐,忧者唯一事——死。于是遣徐福率童男童女数千,入海求仙,耗资无算。结果如何?徐福一去不返,始皇终归尘土。 再好的医疗技术、再多的金银财宝,到了那一日,终究是“地下指挥千军万马” 的孤家寡人。
同期,有一人姓徐名霞客,既无皇命在身,亦无万贯缠腰,只凭“孤筇双屦”,以老布衣之身,穷河沙、上昆仑、历西域。临终笑言:张骞受命未睹昆仑,玄奘奉旨方得西游——我以平民之身,走了他们走不到的路,看了他们看不到的景,虽死无憾。
二人相较,高下立判。秦始皇赢了一世,输了一生;徐霞客输了一世,赢了一生。
三、百年功名,终归尘土
《明朝那些事儿》结尾处有一段话,读之每每动容:所谓百年功名、千秋霸业、万古流芳,与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度过一生相比,其实算不了什么。
诚哉斯言。
让人成佛的从来不是经书,而是取经的那条路。 经书是别人编的故事,路上的风霜雨雪、饥渴困顿、孤独顿悟,才是你自己的真实。
所有人都盯着朝堂上那把椅子争得头破血流,徐霞客却转身走进了万里山河。他听了一夜黄山雪融之声,便胜过朝中十年唇枪舌剑。
人生无常,生活就是一个矛盾叠着一个矛盾。 解决了这个,还有下一个。闭眼之前,永远解决不完。但这恰恰不是悲哀,而是自由。
因为矛盾既无穷,则不必毕其功于一役;因为终究会死,则不必为永生而活。
这个世界,除了空气、阳光、食物、水,其余一切皆是人为编造的故事。 但这并不意味着虚无——恰恰相反,正因为一切皆是故事,你才拥有重写自己故事的自由。
人生本无意义,意义是你自己走出来的那条路,是自己选择相信的那个故事。
不必做秦始皇,不必做徐霞客。做你自己就好——用你喜欢的方式,度过这仅有一次的人生。
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