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批队伍离开后,石达开无将可用了
1857年离开天京时,翼王石达开手下二十万精锐,猛将如云。六年后大渡河边一算人头,身边只剩六千残兵,能拿主意的将领,一个也叫不出名字了。
这不是打光的,是走光的。
三批人马,分三次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太平天国最能打的那个男人,就这么被自己人一点一点抽空,最后被凌迟在成都街头,年仅三十二岁。
石达开这个人,是真的猛。
十六岁被洪秀全上门"访贤",二十岁封翼王,二十四岁在湖口把曾国藩打得跳江自杀(被救起来那次)。整个太平天国前期,论打仗论人望,他排第一。
坏就坏在他太得人心。
1856年天京事变,杨秀清被杀,韦昌辉被杀,血洗完两万多人之后,洪秀全环顾四周,发现活着的就剩这个翼王了。石达开回京主政,百姓夹道欢迎,"合朝同举"。
麻烦也就来了。洪秀全睡不着觉。
他把两个不成器的哥哥,洪仁发、洪仁达,一口气封了王,专门牵制石达开。军令要过安王福王的手,粮饷卡着不发,罪名随时能扣。
石达开在天京待了不到半年,心凉了。
1857年5月,他带着一份《告全体将士书》出走。跟出来的,是他这些年一手带出来的老底子:二十万人,精锐中的精锐。
这时候他还想着,离开是暂时的,等风头过去还回来。
他没想到,这一走,就走到头了。
1859年,石达开打宝庆(今湖南邵阳)。他分兵让族弟石镇吉走广西方向策应,结果石镇吉在百色被清军抓了,全军覆没。
宝庆这边石达开也没打下来,湖南进不去。
这一仗打完,队伍里第一次有人开始嘀咕:翼王到底要带我们去哪儿?真正的裂痕,是第二批。
1860年,队伍走到广西庆远。这地方穷得叮当响,粮饷跟不上,瘟疫又流行。将士们大多是两湖两广人,眼看着离家越来越远,越走越荒。
这时候东边传来消息:洪秀全服软了,派人来请翼王回天京。
石达开犹豫。他记着当年那两个哥哥怎么整他的。底下人可等不了。彭大顺、朱衣点、汪海洋、童容海、吉庆元,这五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猛将。
他们一合计,当场撂挑子:翼王你不回,我们回。
二十万人的队伍,一口气走了十几万。史书上就叫这一次"回朝派"出走。走的都是骨干,留下的多是新招的散兵。石达开没拦。他知道拦不住。
第三批,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回朝派走后,剩下的人跟着石达开继续往西,进云南,再入四川。1862年在贵州,又一员大将赖裕新分兵先行,渡大渡河时中埋伏被杀。
1863年,李福猷带一支人马做诱饵吸引清军,从此走散,再没归队。
到大渡河边,石达开点将,账上还有的名字,自己都陌生。1863年5月,石达开率残部抵达大渡河南岸的紫打地。对岸就是四川腹地,过了河就有活路。
老天爷这时候也来落井下石。
当晚一场暴雨,大渡河水暴涨,木筏全冲走了。等了三天,清军和土司兵合围上来,四面全堵死。弹尽粮绝,石达开做了一个决定:给清军统帅骆秉章写信,提出"舍命以全三军",我一个人去死,你放这几千弟兄一条生路。
骆秉章满口答应。石达开自缚出降。
进了成都,清廷翻脸。石达开被判凌迟,同时被押赴刑场的还有他年仅五岁的儿子石定忠。行刑那天,骆秉章亲自监刑,石达开一声不吭,"割至百余刀,眼未合口未开",围观的人看得手都抖。
至于那几千"被赦免"的弟兄,押到大树堡当夜全部屠杀。一个人也没活下来。
【主要信源】
《太平天国》(中国近代史资料丛刊),中国史学会编,上海人民出版社
《李秀成自述》,罗尔纲考证本,中华书局
罗尔纲:《太平天国史》,中华书局,1991年
简又文:《太平天国全史》,香港猛进书屋,1962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