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进中举后第二天,有人送银子,有人送宅子,为何举人这么吃香?
《儒林外史》第三回,范进中举第二天:邻居送鸡蛋送酒送米,张乡绅送50两银子、一栋空房子,接下来两三个月,有人送田产、有人送店房,破落户两口子来投身为仆。
"到两三个月,范进家奴仆、丫鬟都有了。"
一个五十多岁、屡试不中、连老丈人都骂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穷酸秀才,中举第二天,就变成全县追着送钱的老爷。
举人这两个字到底值多少钱?
答案是,一个县里的举人,一辈子能挣下现在几千万的家业。而且合法,不算贪。
清朝科举,秀才和举人之间隔着一道天堑。秀才好考,每县每年有名额,读书人熬到三四十岁总能中。范进本人就是53岁才中秀才。
举人有多难?每三年考一次(乡试),一个省录取几十到一百多人。
整个县里三年可能就出一两个。范进53岁中秀才,54岁中举,属于走了狗屎运。秀才只算"士人",还是老百姓。举人是"士大夫",一只脚已经迈进官场了。
这就是为什么胡屠户对范进考秀才时还敢骂他,中举后立马跪下叫"文曲星"。
第一大特权:免税免役、投献暴利。
举人身上第一个金字招牌,免徭役、部分免赋税。明朝《优免则例》写得清楚,举人优免役粮八石、人丁八丁。
自己家不用交这份税只是起手菜。真正的暴利是"投献"。
什么叫投献?普通老百姓把自己的田地"送"给举人,田契改到举人名下。朝廷账本上这块地属于举人免税,实际所有权还是原来那户人家在种,原来该交的税由举人和这户人家分掉。
穷苦农民本来一亩地交一石税,挂到举人名下只交半石给举人,省了一半。
举人啥都没干,全村一千亩挂过去,一年躺着收几百石。这是合法暴利,朝廷的漏洞就摆在那儿,举人只需要签个字。
明末江南大量土地投献给举人和进士,这就是明末国库空虚的根源。
范进中举第二天"有人送田产",不是真送,是投献进来避税。
第二大特权:见官不跪、官府动他不得。
第二块金字招牌,法律优待。秀才见知县不跪,但知县可以打秀才板子(先革功名再打)。举人不一样,见知县不但不跪,知县还得跟他平礼相见。
举人已经有官身了。举人考中"大挑"就能做教谕、县丞、主簿(正八品)。
而知县才正七品,中间只隔一级。举人犯罪怎么办?必须先上报朝廷革除功名,再审判。知县不能直接抓、不能直接打、不能直接判。
也就是说,在县里,除非举人自己作大死,否则知县动他不得。
这就是张乡绅一听范进中举,第二天立刻带50两银子登门的原因,他是在跟未来的县级平级同僚打交道。
第三大特权:官身预备队。
举人可以做官。乾隆年间的"大挑",每六年一次,以相貌取才,长得体面的直接选进官场。范进后来考中进士,官至山东通政司,已经是副部级实缺。
就算不做官,举人本身就是全县最重要的社交节点。
他跟教谕、县丞、知县、周围县的举人们都是同僚圈子。地方上有什么事,修水利、办学、打官司、跟外县谈生意,先找举人。
张乡绅那50两银子和一栋房子怎么算账?
是三张期货合约,避税期货:张家几百亩田投一部分到范进名下,一年省下的税远超50两。 官身期货:范进将来做官,张乡绅是"世交",办事走后门。
司法期货:张家将来出事,托举人斡旋比自己去求县令便宜多了。
50两、一栋空房,投资回报率高得吓人。送田产的是把资产托管到范进名下逃税,投身为仆的是把自己"卖"进举人门下避徭役避勒索。
范进什么都没干,只是通过了一次考试,整个县的士绅、地主、佃农就自动排队上门"投资"。
范进变的不是他自己,变的是整个县的资源开始押注他。张乡绅押他将来做官,投献土地的押他免税庇护,投身为仆的押他躲徭役。
举人这两个字,从来不是一张文凭,是一整套让所有人都下注的合法特权。
范进疯不疯不重要,重要的是全县的银子和地契,已经开始往他家里流。
【主要信源】
吴敬梓《儒林外史》第三回
《明清士绅们的快速发财法——投献》,知乎历史专栏(引嘉靖二十四年《优免则例》)
《俊秀"升职"记——明清时期的科考之路》,山东法院官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