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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纪登奎的辞职申请获批后,他搬离了原来的住所,没想到,搬到新家后的一天

1980年,纪登奎的辞职申请获批后,他搬离了原来的住所,没想到,搬到新家后的一天,他在看电视新闻时,竟然大发雷霆!


纪登奎的辞职报告正式批下来了,消息传开没几天,他就着手收拾家当,准备搬离原来的住所。


组织上派了车,问他要不要帮忙,他摆摆手说不用,转身却叫来了老家的侄子帮忙。


纪登奎裹着件半旧的灰呢子大衣,站在台阶上看工人们搬家具,好几次想上去搭把手,旁边的人连忙拦住:“您看着就行,看着就行。”


新居落在西城区一处普通的机关大院,房子是五六十年代建的老式楼房,墙面有些发黄,楼道里的灯泡昏黄昏黄的。


搬进来的头两天,纪登奎亲自归置书箱,几十册书堆在地上,他蹲下去一本本码好,不许别人插手。


归置完了,他把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摆在客厅的木桌上,左右调了调角度,又掏出块软布把屏幕上的灰擦了擦。


从那以后,晚上看新闻成了他的固定节目。


那台电视信号不太好,画面时常飘雪花,声音也时大时小,他就搬把椅子坐得近近的,有时看得入神,老伴儿喊他吃饭都听不见。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平常的傍晚。


那天新闻联播播的是一则调查报道,说的是南方某县的几名干部,违规占用耕地兴建度假村,画面里出现了气派的仿古建筑、宽敞的庭院,甚至还有从国外进口的高级轿车。


镜头一转,切到了县城边缘的棚户区,几家工人挤在漏雨的平房里,孩子趴在灶台上写作业。


纪登奎本来端着杯热茶,慢慢地啜着,看到这儿,动作停住了。电视里的播音员还在念稿,他的脸却一点点沉了下来。


“把声音开大点。”他开口说,声音有点哑。


老伴儿在厨房洗碗,没听见,纪登奎自己站起来,走到电视机前,伸手拧大了音量。画面上正好播到那家度假村的开业剪彩,红绸子剪开,一群人鼓掌。


“砰”的一声,茶杯重重墩在桌上,茶水溅出来,湿了一片。
“乱弹琴!”他忽然吼了一句。


老伴儿系着围裙跑出来,看见他在屋里大步转圈,胸口起伏得厉害,连忙劝:“哎呀,你慢点,都这个岁数了,医生不是不让动气吗?”


“医生知道什么!”纪登奎猛地转过身,手指着电视屏幕,手指头都有点抖


“你看看这叫什么?老百姓住的是什么,他住的是什么?当年咱们吃树皮、睡雪窝,老百姓把命交给咱们,是为了让他们住这个、坐这个?”


他越说越激动,抓起桌上的报纸拍了一下桌子:“我退了,我眼没瞎!这他娘的就是胡闹!”


老伴儿怕他气出毛病,上来拉他:“行了行了,你现在就是普通老百姓,管不了那么宽,消消气……”


“普通老百姓怎么了?”他瞪起眼睛,嗓门更大了,“普通老百姓就不能说话?不当官了,我就不算是个人了?”


说完,他走到写字台前,“哗啦”一声拉开抽屉,翻出信纸和钢笔,拧开墨水瓶就要写。


“你干什么?”
“写信。”他头也不抬,“我给中纪委写,给报社写,我亲眼看见的,我就要说。不当这个官,我还是个党员,这个党还在我脑子里!”


那天晚上,台灯一直亮到很晚,纪登奎伏在案上,写了一页又一页,字迹又重又深,有几处墨水晕开了,他就着那点痕迹继续写。


老伴儿半夜起来,看见他还在那儿坐着,背影佝偻,却坐得笔直。


后来纪登奎到国务院机电产品出口办公室上班,主管机械出口。


他常往基层跑,天津、沈阳、大连的工厂去了个遍。


有一次在天津的一家机床厂,他站在轰隆隆的车间里,看年轻的工人师傅们加班赶制出口德国的订单,满手油污,脸上却是笑的。


他凑上去递了根烟,大声问:“订单多不多?”工人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多!纪主任,老外都排队等着要咱们的货呢!”


纪登奎听了,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使劲拍了拍工人的肩膀。


回到北京,那台黑白电视机还摆在老地方。


后来再看到新闻里播报某些违规干部被查处、某些楼堂馆所被拆除的消息时,他没有再拍桌子,只是端着茶杯“唔”了一声,点点头,慢慢喝一口茶。


如今再看国际上一些国家,政局动荡,政权更迭如同走马灯,街头硝烟弥漫,老百姓拖家带口地逃难,日子过得七零八落。


而咱们中国,当年那些让人拍桌子的问题被一个个搬上了台面,该查的查,该改的改,工厂里的机器转得越来越欢,老百姓的日子越过越踏实。


这种对比,不用多说,看看就明白。


晚年的纪登奎,渐渐成了一个爱在院子里散步的老头,见着邻居点点头,偶尔也聊两句天气。


只是有人提起他看电视剧烈反应的那晚,他会沉默片刻,然后说:“当官的,心里头得装着人。装着人,就不会走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