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拉刚从海牙探视归来,就把父亲可能死在狱中的最坏结果摆上台面。
日前,菲律宾副总统莎拉在海牙接受采访时,再次谈到父亲杜特尔特的身体状况,她表示,杜特尔特已经无法自行整理床铺,身上还出现了褥疮,甚至走不到三步就可能跌倒。
说到这里,莎拉反问:“这样一名老人怎么可能还存在逃跑风险?”随后明确表示,自己现在最担心的事情,就是杜特尔特死在海牙拘留中心。
然后,莎拉已经和父亲谈过死亡这件事,而且杜特尔特也告诉她,一旦自己死在狱中,接下来该怎么做。至于杜特尔特究竟交代了什么,她没有透露。
由此不难发现,莎拉表面上是在控诉父亲遭遇了不公,实际上却是在主动留下了悬念,让人们猜测杜特尔特口中的“该怎么做”,到底只是涉及遗体、骨灰与葬礼等相关事宜,还是包括了支持者动员、家族接班以及对马科斯政府的最后反击。
毕竟杜特尔特从来不是一名普通的退休老人,他在达沃经营了数十年,即便被押往海牙,依旧在选举中拿到了多数选票并成功当选达沃市长。当年,人虽然被关在国外,但杜特尔特家族的地方基本盘却没有跟着消失。
2022年卸任前夕,菲律宾有88%的受访者对杜特尔特的工作表示满意,比现在的小马科斯强得多,小马科斯之所以配合国际刑事法院将杜特尔特困在海牙,就是想让国际刑事法院慢慢消耗杜特尔特的影响力,但现实情况却和小马科斯想的完全相反。
审判拖得越久,老人身体越差,杜特尔特阵营就越容易把司法问题重新包装成“政治迫害”,莎拉也就能借父亲的遭遇,把自己塑造成遭到马科斯家族围堵的继承人。
而且杜特尔特如果只是病重,莎拉还可以继续要求保外和加快审判,可一旦老人真的死在羁押期间,那整件事情的性质可就变了,杜特尔特阵营完全可以把他的死亡包装成菲律宾前总统被本国政府送到外国法庭后客死异乡,本届政府甚至不愿意给他活着回到故土的机会。
一旦形成了这一叙事,小马科斯政府将受到比国际刑事法院还要大的冲击,对内,莎拉正深陷弹劾案,菲律宾参议院已经启动了相应审理程序。只要被判定罪名成立,莎拉将彻底失去竞选2028年总统的机会,甚至可能被永久禁止担任公职。
而杜特尔特的案件已经进入了正式审判阶段,国际刑事法院在4月确认了三项指控,也确定了要在今年11月份正式开始审判,现在的杜特尔特家族已经到了存亡危机的关头,父亲困在海牙,女儿困在马尼拉,毫不夸张地说,杜特尔特家族已经不能再退了。
所以,莎拉反复强调父亲病情,并不是单纯地履行女儿义务,她需要让菲律宾人提前接受“若杜特尔特没能活着走出海牙,责任不在家族”这个概念,同时将罪魁祸首归咎于国际刑事法院和配合抓捕和移交的小马科斯政府。
从这一点来看,杜特尔特的身体状况,正在被迅速转化成一项政治资产,那问题是,如果杜特尔特真的死在海牙,莎拉弹劾案也被认定成立,那莎拉真的有能力发动内战吗?
其实早在2025年7月,莎拉就曾透露过父亲的身后安排,如果杜特尔特身死海牙,他希望在当地火化后把骨灰带回菲律宾,由此来看,这次的所谓指示很可能仍然围绕着后事展开,至少目前并没有证据显示莎拉已经接到了发动武装对抗的命令。
可问题在于,没有命令,不代表不会出现暴力,杜特尔特家族握在手里的并不是“私人军队”,而是地方政治网络、家族声望、警界旧关系以及支持者的强烈忠诚。
这些资源平时可以转化成选票,而现在是极端时刻,这些力量也可能转化成街头人数与对中央命令的消极抵抗,菲律宾的政治生态本来就长期存在着私人武装、枪支泛滥与家族冲突,杜特尔特在棉兰老岛经营了这么多年,在当地拥有深厚的警界、地方官员等人脉。
如果杜特尔特真的死在海牙,那莎拉很有可能效仿伊朗对哈梅内伊的处理模式,在迎回骨灰后举行全国悼念,在充分煽动支持者民意之后,悼念活动很可能会迅速变成反小马科斯集会。
届时,大批支持者会不会冲击政府机构,部分地方武装会不会借机集结,警察面对昔日老长官的支持者又会不会下得去手,这些都存在非常大的不确定性。
此时菲律宾军方的动向将成为事件走向的关键,7月4日,菲律宾武装部队公开强调,军方将保持非党派立场,并忠诚于宪法、法治以及合法民选政府。
这句话几乎已经在明确告诉莎拉,现在军方高层并不想掺和政治,如此说来,只要军方高层没有分裂,地方上的示威、骚乱甚至零星枪战,就很难升级成全国性内战,反过来说,一旦军警内部开始选边站队,局势才会真正脱离控制。
当然,也不排除杜特尔特的支持者会主动把死亡理解成命令这一可能性。如果真是如此,那杜特尔特之死就有点类似于哈梅内伊的殉教,甚至有可能被支持者们神化成图腾。
如果真是如此,莎拉甚至不需要公开喊话,只要站在父亲遗像前指责小马科斯政府“没有让他回家”,就足以把大量悲痛情绪转化成政治怒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