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地下党崔景岳被捕后,一封密信落入敌人手中。可摊开信纸,上面空无一字。崔景岳镇定地说:“我给你们显字。”敌人本以为能靠这封信挖出整个宁夏的地下党组织,立下大功。可他们没料到,崔景岳从开口的那一刻起,就打定了毁掉密信的主意。
负责审讯的是宁夏军警联合督察处的特务组长马效贤,他捏着那张皱巴巴的信纸反复对着光线查看,指尖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屋里烧着取暖的炭盆,他却半点不觉得热,反倒因为摸不透这张白纸的底细,额角冒了冷汗。
这封信是崔景岳写给陕甘宁边区党委的工作报告,上面记着宁夏全省地下党组织的联络点和人员名单,原本要由交通员江生玉送往延安。崔景岳被捕后,江生玉扛不住敌人的酷刑拷打叛变投敌,不仅供出了崔景岳中共宁夏工委书记的身份,还带着特务挖出了藏起来的这封密信。
可密信用米汤写就,干透后不留半点痕迹,特务们翻来覆去也看不出名堂。马效贤提审了崔景岳好几次,压杠子、皮鞭抽,各种酷刑都用遍了,崔景岳被打得昏死过去又被冷水泼醒,半个字的机密都没吐露。如今拿到了密信却读不出来,马效贤只能再把崔景岳押到办公室,逼他说出显字的方法。
崔景岳看着桌上的密信,心里揪得很紧。他清楚,这封信一旦被敌人完整破译,宁夏十几个联络点的同志都会遭遇灭顶之灾。他故意告诉敌人,要用五倍子水才能显出字迹,心里想的是趁泡药水的机会,把整封信彻底毁掉。
马效贤起初满心欢喜,立刻让人去配药。可特务端来药水后,他又多了个心眼,不肯把整封信都交给崔景岳,只撕下信纸的边角递了过去。泡进药水的纸边很快变成深褐色,半点字迹都看不出来。
马效贤当即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冲着崔景岳大发雷霆。可他还是没拿到真正的显字方法,只能又把叛徒江生玉带上来对质。江生玉缩着脖子交代,密信是用米汤写的,涂上碘酒就能显出字来。
特务们赶紧找来碘酒,一点点抹在信纸上。黄褐色的字迹慢慢浮现出来,马效贤越看脸色越沉——信纸最关键的开头部分,已经被刚才的五倍子水彻底染坏,名单的前半部分模糊不清。可即便如此,剩下的内容还是供敌人按图索骥,抓捕了三十多名党员和革命群众,中共宁夏工委遭到了严重破坏。
崔景岳知道消息后,心里满是愧疚。可他始终没有松口,哪怕敌人又对他动用了更残酷的刑罚,他也没再说出一个同志的名字。被关押的一年里,他在狱中秘密联系被捕的党员,组织大家统一口供、互相鼓励,把阴暗的牢房变成了新的斗争阵地。
1941年4月17日,无计可施的敌人对崔景岳下了毒手。临刑前他脱下身上的棉袍留给难友,只穿着单衣走到刑场,直到最后一刻还在向在场的人宣传抗日救国的道理。他牺牲的时候年仅三十岁,用生命守住了共产党人的信仰,也护住了没能被密信牵连的更多革命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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