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守绪可能是中国历史上最不该亡国的亡国之君,但老天爷没给他机会。
公元1234年2月9日,河南汝南的一座小楼里,35岁的完颜守绪把自己吊在了梁上。城外,蒙宋联军刚刚攻破南门。
他是金朝的第九任皇帝,也是最后一任。
历史给他起了个谥号,哀宗。可你把史书翻仔细就会发现一件很扎心的事:这位亡国皇帝,可能是中国历史上最不该亡国的那一个。
他在位10年,几乎没做错任何一个关键决策。
他失败的原因只有一个,他生错了时代,还赶上了一场老天爷帮忙的大雪。
故事得从他爹说起。完颜守绪的爹是金宣宗,一个把大金家底败了个精光的皇帝。1214年,蒙古压境,金宣宗二话不说迁都汴京,把黄河以北的女真老家全部丢给了蒙古人。
丢完地盘,他还干了件更离谱的事,"取偿于宋"。
意思是丢了北边,就去南边找宋朝抢补回来。金宋10年血战,两边都打得筋疲力尽,金国国力再次腰斩。
1224年,金宣宗撂挑子死了。
20多岁的完颜守绪接手时,大金的家底是这样的:北边被蒙古人一路狂扁,西边和西夏还有摩擦,南边跟宋朝打得眼红。国家丢了一半土地,主力军队死了大半,国库空空如也。
就这么一副烂到不能再烂的牌,交到了他手里。
搁一般人这时候就摆烂了。可完颜守绪愣是打起了精神。他即位第一件事,把他爹留下的所有内耗政策一刀切了。
1224年6月,他派枢密官到金宋边界光州,四处张榜告谕宋界军民:"从今以后不再南侵。"
这话不是嘴上说说。此后10年,他屡次下令严禁边将骚扰宋境。1230年,他甚至把清口之战中抓的3000名宋军战俘全部放回南方。
跟西夏也修好了。国内他鼓励农业生产,废掉一批奸佞,重用了两个真正能打蒙古的将领,完颜陈和尚、完颜合达。
几年下来,大金居然打出了几场漂亮的反击战,收复了一些失地。
所有人都开始觉得,这个年轻皇帝,说不定真能带大金翻身。可惜历史不给他这个脸。
真正的转折点在1232年正月的三峰山。蒙古大军十几万,绕过潼关直逼汴京。金军所有主力,15万精锐、完颜合达、完颜陈和尚全部出动,在钧州三峰山与拖雷决战。
金军一开始占尽兵力和地形优势。
可就在决战当天,一场极其罕见的暴风雪突然砸下来。托雷利用雪天发动袭击,最终金军主力大败,完颜合达战死,完颜陈和尚就义,良将尽亡。
大金最后一支能打的野战军,就这么被一场雪送掉了。
之后就是溃败的多米诺骨牌。1232年蒙军进围汴京,当年一场大瘟疫爆发,凡五十日,从各城门运出的死者就有90余万人,贫不能葬者还没算在内。
完颜守绪一路撤到归德,再撤到蔡州。
1233年,他派使者去南宋,说了那句被史书反复引用的名句:"蒙古灭国四十,以及西夏。夏亡及我,我亡必及宋。唇亡齿寒,自然之理。"
意思是:蒙古已经灭了四十个国家,灭完我们下一个就是你们。
南宋不听。宋理宗一心想报靖康之耻,主动跟蒙古联手,出兵蔡州。
1234年正月,蒙宋联军合围蔡州三个月。城破那天,完颜守绪把皇位禅让给宗室完颜承麟。他说了句心酸的实话:"我身体太胖,逃不出蔡州;你身手敏捷、又有才识,将来若能延续金国,就靠你了。"随即回到幽兰轩自缢。
完颜承麟即位不到半天,就死于乱军之中,史上在位时间最短的皇帝。
完颜守绪临死前留下遗言:"我为金紫十年,太子十年,人主十年,自知无大过恶,死无恨矣。所恨者祖宗传祚百年,至我而绝,与自古荒淫暴乱之君等为亡国,独此为介介耳。"
意思是:我这辈子没犯过什么大错,恨的是大金一百年基业在我手里断了,还让我跟历代昏君一起被贴上"亡国之君"的标签,这才是我不甘心的地方。
死后更惨,他的遗体被宋蒙联军分尸,一半送到临安报捷。
而45年后,1279年崖山海战爆发,南宋灭亡。历史照他45年前那句"我亡必及宋",一字不差地兑现了。
所以后人才说,完颜守绪不是被自己打败的,是被那个整整比他大一号的时代对手,加上一场提前下的雪,一起摁死的。
有些人生错了年代,就算做对了所有决定,也拿不到一个好结局。这就是金哀宗,一个不该亡国的亡国之君。
【主要信源】
脱脱等《金史·哀宗本纪》
《宋史·孟珙列传》(关于蔡州分尸金哀宗骨的记载)
《金哀宗》《完颜守绪》《三峰山之战》,维基百科 / 百度百科词条
《如何评价金哀宗完颜守绪?》,知乎精华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