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只知道黄埔军校的校长是蒋介石,却很少有人了解,当年负责解决军校经费,让全校老师和学生都能正常吃饭的关键人物,其实是廖仲恺。
主要信源:(新浪新闻——黄埔军校大传)
1924年广州珠江口的黄埔岛上,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几排破营房歪歪斜斜地立在岸边,风一吹窗户纸哗啦作响。
五百多个穿着灰布军装的年轻人排着队走进食堂,碗里盛的不是米饭,是地里刚拔出来的萝卜苗。
这就是后来威震四方的黄埔军校,刚开张时的真实模样。
所有人都知道黄埔军校的校长是蒋介石。
但很少有人知道,这所学校差点连第一个月都没撑过去。
真正在背后把学校从死路上拽回来的人,叫廖仲恺。
那时候的广东,名义上归孙中山的大元帅府管,实际上财政大权捏在滇系军阀杨希闵和桂系军阀刘震寰手里。
这两股势力表面上喊着拥护革命,背地里把广东的税收全吞了。
孙中山忙着统筹全局,没精力管军校的柴米油盐。
他找来廖仲恺,说这个担子只能你来扛。
廖仲恺不是军人,是个文人。
早年留学日本,学的是经济。
但他跟了孙中山二十多年,从同盟会一路走到国民党,革命党人里少有的懂财政、能筹钱、肯低头的人。
孙中山把黄埔的摊子交给他,等于把最脏最累最没人愿意干的活儿甩给了他。
办学最大的问题不是没老师,不是没学员,是没钱。
官方给学员定的伙食标准是一天两毛钱。
两毛钱在1924年的广州连半斤糙米都买不到。
这点钱还经常发不下来。
学员们饿得前胸贴后背,教官们硬着头皮给这种状态起了个名堂,叫练习挨饿,说是磨练革命意志。
实际上食堂连锅都快揭不开了。
蒋介石当时是名义上的校长,但人根本不在学校。
他一看账上没钱,扭头就回了上海,迟迟不肯到任。
他给廖仲恺写信,说没有经费这学校办不下去。
廖仲恺回了一句,经费的事我全包了,你回来管教学就行。
这句话说出去容易,做起来要命。
廖仲恺那时候身兼财政部长,可他这个财政部长手里没有一分钱可以自己支配。
杨希闵把着金库钥匙,要钱就得去求他。
廖仲恺每天处理完公务,就往杨希闵的府邸跑。
杨希闵是个出了名的鸦片鬼,生活奢靡,脾气傲慢。
他故意晾着廖仲恺,有时候让他在客厅里从傍晚坐到深夜,有时候干脆不见。
有一次廖仲恺从晚上八点一直等到凌晨三点。
杨希闵吸够了鸦片,睡醒了,才慢悠悠地签了一张五千元的拨款单。
五千元,就是全校师生接下来几天的全部口粮。
廖仲恺拿到条子连口水都没喝,连夜赶到粮行把米买好,亲自押船送到黄埔岛。
学员们看见运粮船靠岸,欢呼着冲到码头,有人当场抱着米袋哭了。
五千元撑不了几天。
缺口越来越大。
廖仲恺实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回家跟夫人何香凝商量。
何香凝二话没说,翻出自己陪嫁的几件金首饰,拿到当铺换了整整两万大洋。
这笔钱买回了八百多担大米,黄埔岛的断粮危机才算暂时缓解。
后来廖仲恺给第一期学员上课,讲到筹款这段经历,站在台上声音发颤。
台下的学员鸦雀无声,不少人红了眼眶。
他们吃的每一口饭,身上穿的每一件军装,都是这个瘦弱的文人在外面低声下气求来的。
苏联的援助是在1924年8月到的。
四百多支步枪、近两百挺机枪、四千万发子弹,还有坦克和飞机。
这批物资彻底改变了黄埔的底子。
到第三期学员入学的时候,每人两套灰军装、两条军毯、一件雨衣,标配一支步枪加两百发子弹。
从萝卜苗到全套装备,中间只隔了几个月。
而这几个月里,廖仲恺瘦了二十多斤。
他不是不知道累。
是压根不敢停下来。
1925年3月孙中山病逝。
国民党内部一下子乱了套。
廖仲恺坚持孙中山定的三大政策,联俄联共扶助农工。
这在国民党右派眼里就是眼中钉。
有人给他递话,说你再这么搞下去,命都保不住。
廖仲恺听完只是笑笑,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他跟何香凝说,革命嘛,哪有不掉脑袋的。
1925年8月20日上午,他和何香凝一起坐车去国民党中央党部开会。
车刚停稳,两人刚踏上台阶,枪响了。
廖仲恺身中数弹,倒在血泊里。
他才四十八岁。
消息传到黄埔岛,全校哭成一片。
学员们把他的画像挂在礼堂正中间,上面写着黄埔慈母四个大字。
蒋介石后来给黄埔题词,也承认廖先生是军校的实际奠基人。
可历史书上翻来覆去写的都是校长蒋介石,很少提那个变卖老婆首饰、在军阀烟床前等了一整夜的廖仲恺。
他死后葬在南京紫金山中山陵旁边。
广州有条仲恺路,惠州有个仲恺高新区。
这些名字还在,可知道它们来历的人越来越少了。
黄埔军校后来出了多少名将,打了多大的仗,翻开了多少历史篇章。
但所有这一切的起点,是一个文人在最穷最难的日子里,没有让五百个年轻人的饭锅凉掉。
他经手的钱成千上万,自己家里却没留下一分积蓄。
他不是什么天生的英雄,他只是一个在乱世里选择把别人的命扛在自己肩上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