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395年，朱元璋杀光了开国六公爵，准备杀死信国公汤和，70岁的汤和一言不发，眼歪口斜，流着口水，只是一个劲地磕头行礼。朱元璋见后，痛哭流涕，转身离去。
1395年深秋，南京城下着冷雨，汤和七十岁了，手里攥着诏书，站在门槛边，手抖得停不下来，他想着三天前李善长一家被押去刑场时的喊声，那声音还在耳朵里响着。
汤公公，圣上又问了三回了，门口的锦衣卫踢了下门槛，汤和低头瞧了眼自个儿那件洗得发白的衣裳，这身是他特意挑的旧衣，院里那套新铠甲他连碰都没碰，上个月买的马鞍早锁在柴房里了。
穿过宫门时，他故意拖着右腿，一步一挪，右腿那处旧伤早好了，可他偏要皱着眉，咬着牙，装出疼得受不了的样子，路过侍卫长的时候，脚下一绊，整个人歪了下去，嘴里还含糊地念着，皇上万岁万万岁，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抬起头来，龙椅上的朱元璋盯着这个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汤和立马缩成一团，眼珠往上翻，嘴角歪到耳根，整个人像被雷打过的稻草人，扑通一下趴在地上，他记得洪武二年那场雪夜，朱元璋高烧不退，躺了三天，是他背着皇帝，踩着雪，走了二十里山路。
老奴……老奴……啊——汤和突然喊出像驴叫一样的声音，手脚并用往龙椅那边爬，额头撞在金砖上，血立马流出来，他听见旁边侍卫吸气的声音，可他还是一边爬一边在青砖上蹭出红印，这是当年他们定生死契时的手势。
够了，朱元璋猛地站起来，袖子一扫，案上的茶盏就翻了，汤和觉得脸上一凉，原来是皇帝用袖子擦了他嘴角的口水，龙椅那边叮当响了一声，他猜是朱元璋抽了腰间的剑，又塞了回去。
回凤阳种田去，皇帝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再让朕看见，就砍了你这把老骨头，汤和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靴子踩过血迹的声音响起来，他数着龙袍从头顶擦过的次数，七步，和当年背皇帝下山时数的一模一样。
回到凤阳那年，汤和把家里的兵器全扔进井里，有天晚上邻居家的孩子指着他说他疯了，他笑着点头，转身却对着院里的老槐树比划剑招，一直到死前，他每天早上都练武，练完就瘫在藤椅上，对着空酒坛子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