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身穿五爪正龙圆补服的男子是晚清个头最矮的亲王。当时,全国有资格穿这身补服的男子用双手双脚数得过来。这位王爷不仅是亲王,还是铁帽子王。他正是晚清生育能力最强,个头最矮的铁帽子亲王肃亲王善耆。
主要信源:(凤凰网——川岛芳子胞妹去世被称“清朝最后的格格”)
善耆这辈子干过最漂亮的一件事,是把崇文门税务衙门的年收入从30万两翻到60万两,结果被罢官。
一个认真干活的王爷,在一个烂透了的系统里,下场就是这么荒诞。
1901年,八国联军刚烧了他的王府,朝廷给他一个肥差当补偿,意思是你随便捞点,别闹。
他不,偏要按规矩来。
严查偷税漏税,禁止手下收红包,把税收整整翻了一倍。
按理说这是功臣,可同僚们不干了,你这么干净,我们怎么办。
弹劾信一封接一封递上去,慈禧顺手就把他撸掉。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被系统踢出局,绝不是最后一次。
善耆这个人,身上有种拧巴的气质。
他是皇太极长子豪格的后代,铁帽子王,根正苗红的满洲贵族。
可他偏偏真心想改革,在光绪身边待过几年,亲眼见过这个帝国有多腐朽,也知道不改变只有死路一条。
问题是,他想改的方向是对的,手段却永远走在钢丝上。
1902年重新被启用,他干了件在当时看来很前卫的事,给北京城装电话。
东交民巷使馆区道路太窄,他带人拓宽,顺便建了东安市场。
又仿照西方制度办了巡警学堂,训练新式警察。
这些事搁今天看稀松平常,搁一百多年前,那就是捅马蜂窝。
旧衙门的捕快们靠灰色收入吃饭,你一搞正规化,人家喝西北风去,阻力可想而知。
更离谱的是他后来那份“治蒙五事”。
他亲自跑到蒙古考察畜牧业,回来写了厚厚一本建议:修学校、开矿产、测地图、编民兵、搞团结。
每一条都戳在要害上。
朝廷看了一眼,扔一边了,没钱,也没人想动。
善耆在民政部尚书任上干得更猛。
修公共厕所、建消防队、搞户籍普查、办公立学堂。他把北京当成一个实验场,恨不得把所有现代城市的玩意儿都搬进来。
结果跟前面一样,动了太多人的奶酪,第二次被罢免。
有意思的是,每次被罢官,他都缓一阵又爬起来。
1908年慈禧死了,载沣摄政,他又被召回。
这回他干了一件对整个中国近代史都有影响的事,上书弹劾袁世凯,说军权不能落在这人手里。
载沣听了,真把袁世凯赶回了河南。
这一步棋要是走到底,后面辛亥革命的历史走向都可能不一样。
可惜载沣不是那块料,善耆一个人的清醒救不了一个昏聩的系统。
最讽刺的一幕出现在他审汪精卫的时候。
汪精卫刺杀载沣失败被抓,善耆去牢里跟他聊天,读完汪的绝命书,居然被感动。
他跟汪精卫说,要不是生在皇家,我也加入革命党。
这话从一个铁帽子王嘴里说出来,荒诞又真实。
最后他没杀汪,关了一阵放了。这是他作为改革派的最后一缕温情。
1911年武昌枪响,清政府请袁世凯出山镇压。
善耆苦心经营多年的那点成果,在袁世凯的北洋军面前不堪一击。
清帝退位,民国成立,善耆的世界坍塌。
接下来的选择让他彻底走向深渊。
日本人川岛浪速凑上来,说咱们联手复辟清朝。
善耆信了,举家搬到旅顺,在日本人地盘上继续做他的复辟梦。
他给明治天皇披麻戴孝,带着家人爬白玉山祭拜日本阵亡士兵,甚至把14岁的女儿爱新觉罗·显玗送给川岛浪速当养女。
这个女孩后来改名川岛芳子,成了日本特务,双手沾满了中国人的血。
两次满蒙独立运动,第一次军火被截,第二次袁世凯暴毙让“讨袁”口号作废。
日本人转头就去扶持张作霖了,把善耆像块破抹布一样扔掉。
他押上全部家产换来一百万法郎借款,打了水漂。
到这时候他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个工具人,日本人根本没打算帮他复国。
1922年春天,56岁的善耆死在旅顺。
死前他把38个子女叫到床前,说了一句话:不许做中国的官,也不许做中国的民。
他把孩子们全送出了国,一个不留。
这句话听着刺耳,其实是绝望到极点的产物。
他这辈子当过改革先锋,干过实事,也当过汉奸,出卖过女儿。
他想救大清,没救成,想复辟,被日本人耍。
所有到最后他发现,自己所有选择都是错的,唯一能做对的事,就是让后代离这片土地远远。
可讽刺的是,他最出名的女儿川岛芳子,偏偏成了这片土地最痛恨的人之一。
善耆要是活着看到这一幕,不知作何感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