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文将军回忆 说刘斐 九


饭局上的暗战与迟来的真相

还有一件事。当我被“撤职查办”后，从西安回到南京。有一次李觉（湖南军阀何键的女婿）请客吃饭，约了刘斐、吴恩遇和关麟征。

当时我住在八合潭新盖的房子里，和李觉是邻居，所以我晚到了一点，等他们都齐了才去。一进门，看见刘斐坐在那儿，大家彼此都没打招呼。我跟别人都握了手，轮到刘斐面前时，我只是拱了拱手。

坐下吃饭时，场面很尴尬：他敬别人酒，我就低头吃菜；我敬别人酒，他就起身去拿烟。直到饭局结束，我俩都没正面说过话。李觉对此似乎没察觉。大家都对刘斐很客气，刘斐先走时，大家都起身送他，只有我临时拿起茶几上的一本杂志看起来。

李觉这时发现了不对劲：怎么大家都在送客，只有我在看杂志？他回头问我：“你跟刘斐很熟吧？”我说：“怎么会不熟嘛！”他又问：“我发现你们俩好像意见不对呀？”

我说：“没什么意见，我现在是被撤职查办的人呀！”那时刘斐正组织一个审查委员会在审查我。我接着说：“如果我主动找他，我怕他误以为我在巴结他，所以我不理会他。等审查完了，无论有罪无罪再找他谈话。现在我不找他，免得让他以为我在求他。”

李觉说：“哪天我再请你们吃饭，给你们‘和和面’！”（湖南俗话，“和面”就是调解纠纷的意思。）

第二天，李觉碰到刘斐，问他：“你和盛国辉有什么意见呀？昨天在我那里吃饭，我发现你俩一句话都没讲！”

刘斐说：“他上次简直把我不当人骂！我搞了几十年了，还会怕他？我脾气不好，他脾气也不好，所以我不想和他谈话！”

李觉说：“你搞什么审查小组查他！”

刘斐回答：“当然查的嘛！这事头！这正在查，这事查出来他当然有责任！”

李觉告诉我：“不要理他，王八蛋！什么东西！他还有如此权力！”当时主席（蒋介石）当面安慰了我，同时我自己有把握，我毫无一点错处，还理他干什么？自此以后我们就很少碰头。离开南京回汉中后就从不通电话了，我到汉中去使他更加难过，我不独没被他打倒，结果责任反越负越大。

问：刘斐会不会因此迁怒蒋先生而叛变呢？

答： 他对领袖可以说一向不忠实的，他是桂系出来的，而且看不起旁人，旁若无人。他的任何计划以及所说的话都牢牢记住，没有人敢和他抗辩，倨傲到这种程度，其气焰之盛，实非今日总长的权力可比，那是想象不到的。我们不能否认他有才气，所以能博得领袖的赏识，当然有他的长处。

最近没有看到刘斐的消息。当年毛在北平曾盛大欢迎他，他原来在中央做事就是在帮共产党的忙，这可以说是我们无可挽救的国运，如果不是他，我敢说绝不会造成今天的局面。

这可以当做历史的教训，我们有很多地方自我陶醉，有如此重要的人在当共谍，中央居然无所知，十一年不是短时间。而张治中的时间更长，他所负的是多大的职位！连他也是匪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