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3月上旬,东北“剿总”副司令郑洞国,以到北平治疗胃病为由,向“剿总”司令卫立煌请假。卫立煌百般挽留,但见郑洞国去意已决,最终长叹一声,只能勉强同意。
1948年3月上旬,东北“剿总”副司令郑洞国收拾好行李,准备以去北平治疗胃病为由离开沈阳。
他胃病确实犯了,可远没到非去北平不可的程度。
真正让他坐不住的,是东北战局已经烂到了骨子里。
解放区占了东北九成以上的土地,国民党军被压缩在沈阳、长春、锦州三个孤立的据点里。
长春离沈阳主力太远,补给全靠空运,一旦被围就是死路一条。
他私下跟卫立煌提过好几次,建议放弃长春,把兵力撤回沈阳集中,可卫立煌不敢拍板,上面还压着个蒋介石。
蒋认为长春是伪满故都,放弃了对国际影响太大,加上城防坚固,能长期守住。
郑洞国知道劝不动,干脆找个借口脱身,请假报告递上去,理由写的是胃病需赴北平诊治。
卫立煌收到报告,也知道郑洞国是想跑,可他也清楚长春确实凶险,两人共事多年,私交不错,他拉不下脸硬拦。
卫立煌试着挽留了几回,话说得客气,郑洞国却去意已决。
卫立煌最后长叹一声,在报告上签了字。
郑洞国松了一口气,行李都收拾妥当,就等动身。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东北战局突然生变。
1948年3月中旬,东北野战军主力开始向四平方向大规模运动。
四平是连接长春和沈阳的交通咽喉,一旦失守,长春和永吉的国民党军退路全堵死。
卫立煌急得火烧眉毛,立刻发电报让郑洞国别去北平,火速赶往永吉,把驻扎那里的第六十军撤回长春。
军情紧急,郑洞国没法推辞,赶到永吉指挥六十军撤进长春。
六十军前脚进城,四平后脚丢了,长春彻底成了一座孤城。
郑洞国交割完防务,心想这下总该放我走了,收拾东西飞回沈阳,准备继续他那趟没走成的北平之行。
可卫立煌根本没打算放人,郑洞国前脚落地,后脚就收到电报,让他兼任第一兵团司令官和吉林省主席,留在长春坐镇。
郑洞国一看就火了。
长春就是个火坑,他好歹是东北“剿总”副司令,跟卫立煌平级,事前连个招呼都不打,一纸命令就把他塞进去,这算怎么回事?郑洞国没理这封电报,直接飞回了沈阳。
卫立煌见他还装糊涂,问了一句:“桂庭,不是要你留在那里吗,你怎么又回来了?”郑洞国憋着火,回了一句:“请总司令还是另择良将吧,长春我不去,我还是要到北平去治病!”
卫立煌脸上挂不住,但语气倒还和缓,说:“桂庭,目前这种情势,你还是不要走了。要你到长春,不是我个人的意见,委员长也是这么主张的。”
郑洞国赌气甩下一句“不管怎么讲,长春我是不去的”,扭头就走。
两人僵了几天,郑洞国以为拖一拖就过去了,没想到蒋介石亲自发来电报,命令他到长春负军政责任。这回推不掉了。
第九兵团司令廖耀湘、第五十二军军长覃异之、新六军副军长舒适存几个人闻讯赶来,纷纷劝他别接这个烫手山芋。
廖耀湘攥着郑洞国的胳膊说:“长春现在就是座孤城,四平一丢跟沈阳彻底断了联系,这一去分明是跳火坑。”
他们给郑洞国出主意,让他去找卫立煌商量,看能不能跟锦州的范汉杰对调。
郑洞国觉得也只能试试,就去了卫立煌的住处。
卫立煌听完他的要求,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说:“桂庭,梁副司令与曾军长关系搞得很紧张,他到那里不便指挥作战。范副司令对长春也不熟悉,反复考虑只有你去比较合适。”
他站起身踱了几步,又说:“桂庭,我们是多年的朋友,彼此都很了解。我也知道长春危险,不大情愿让你去,但梁副司令和六十军曾军长关系紧张,范副司令又不熟悉情况,只有你最合适。况且长春工事坚固,兵力雄厚,只要认真防守可以坚守下去。你去之后有什么困难我都全力支援。”
卫立煌把蒋介石搬出来,话说到这份上,郑洞国没法再推辞。
他默默起身告辞,回去翻来覆去睡不着。
卫立煌说的也确实在理,长春的新七军将领李鸿、史说都是他在驻印军时的老部下,六十军曾泽生跟他也没什么过节,他去确实能调和两军矛盾。
可正因为合适,他才躲不掉。
1948年3月19日上午,他去见卫立煌,表示愿意接受任务。卫立煌大喜过望,连声说好,中午还留他吃了顿丰盛的酒饭。
郑洞国吃的是什么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3月下旬,郑洞国踏上了飞往长春的飞机。一个多月前,他还以为能借着看病的由头一走了之,如今却成了这座孤城的主帅。
飞机升空时,他望着窗外的沈阳,心里清楚这场仗打到最后会是什么结局,可他还是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