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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3年贺龙见儿子贺鹏飞高考落榜,火冒三丈地直接带着他闯进清华园。校长蒋南翔刚要以分数不够为由拒绝,贺龙一拍桌子,声音震得办公室都晃:谁也不能坏了规矩,就让他去复读!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蒋南翔扶了扶眼镜,目光从贺龙脸上移到贺鹏飞身上。年轻人低着头,脖颈子绷得直直的。 “复读可以安排。”蒋南翔话

1963年贺龙见儿子贺鹏飞高考落榜,火冒三丈地直接带着他闯进清华园。校长蒋南翔刚要以分数不够为由拒绝,贺龙一拍桌子,声音震得办公室都晃:谁也不能坏了规矩,就让他去复读!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蒋南翔扶了扶眼镜,目光从贺龙脸上移到贺鹏飞身上。年轻人低着头,脖颈子绷得直直的。

“复读可以安排。”蒋南翔话说得慢,“附中有补习班,九月开班。”

贺龙嗯了一声,没看儿子,转身就往门外走。贺鹏飞跟上去,步子迈得急,在门槛上绊了一下。

回去的车上两人都没说话。贺龙盯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下点着。快到家的路口,他才开口:“明天自己去附中报到,别用家里的车。”

贺鹏飞应了声好。

复读班在清华附中东北角的老平房里,三十来人挤一间教室。贺鹏飞第一天去,找了靠墙的位置坐下。旁边几个学生打量他,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只顾着从书包里掏笔记本。

课本都是旧的,边角磨得发毛。他数学底子弱,三角函数那一章几乎全是红叉。下午放学,他留下来问老师题目。老师姓陈,是个瘦高的中年人,讲题时习惯用粉笔头敲黑板。

“这个公式,推导过程要记牢。”陈老师把粉笔递给他,“你自己演算一遍。”

贺鹏飞算到第三步卡住了。窗外天色暗下来,教室里只剩他们俩。

“明天再讲。”陈老师收拾教案,“每天弄懂三个难点,坚持半年就见效果。”

从附中回家得走四十分钟。贺鹏飞背着书包沿马路走,路灯刚亮起来。路过副食店时,他进去买了两个烧饼,边走边吃。到家时天已黑透,父亲在客厅看文件,抬头瞥他一眼。

“吃了?”

“吃了。”

贺鹏飞钻进自己房间,摊开作业本。桌上台灯罩子缺了个角,光晕投在墙上,随着电压不稳微微颤动。他解一道物理题,列了半页算式,结果对不上。撕掉重来,第二次算到深夜。

周末贺龙去开会,临走前搁了句话:“下周一摸底考,看看你进步没有。”

考试那天下雨。贺鹏飞卷子做到最后一题,手心都是汗。分数三天后出来,班里排中等。他把卷子折好塞进书包最里层。

晚饭时贺龙问起成绩。贺鹏飞说了排名。

“差多少分到录取线?”

“二十七分。”

贺龙夹菜的手顿了顿,没再问。

日子一天天过。贺鹏飞习惯了每天五点起床,背英语单词。冬天教室没暖气,他写字时得不时哈气暖手。有次感冒发烧,他瞒着没请假,上课时头晕得厉害,用圆规尖轻轻扎虎口保持清醒。

春节家里来了些客人。有位叔叔在饭桌上说:“鹏飞这么用功,明年肯定能上清华。”贺龙打断他:“考得上考不上,分数说了算。”

三月摸底考,贺鹏飞进了班级前十。陈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递过来一沓油印的复习资料。“这些题有点超纲,你做做看。”

资料上是往年的竞赛题。贺鹏飞每晚多做一小时,有不懂的攒着,周末去老师家里问。四月柳树发芽时,他做完了最后一页。

高考前一周,贺龙出差回来,看见儿子房间灯亮到后半夜。他敲敲门进去,桌上摊着地图册,贺鹏飞正在默画铁路干线图。

“早点睡。”

“画完这张就睡。”

贺龙站了一会儿,转身带上门。下楼时脚步放得很轻。

考试那三天,贺鹏飞自己骑车去考场。最后一门交卷出来,他在校门口树下站了半天,才推车往回走。

录取通知书是八月底到的。邮递员在院门口喊名字,贺鹏飞跑出去接。薄薄一个信封,拆开看了两遍。

他拿着通知书去书房。贺龙正在批文件,抬头看他。

“清华,机械系。”

贺龙接过通知书,看了看上面的印章,递还给他。“行李收拾好了?”

“明天收拾。”

“嗯。”贺龙重新拿起钢笔,“到了学校,你就是普通学生。”

贺鹏飞点头,退出书房时轻轻带上门。他站在走廊里,听见父亲在屋里咳嗽了两声,然后是翻动纸张的窸窣声。

九月初去报到,贺鹏飞自己扛着被褥脸盆,坐公共汽车到清华园。校门口迎新横幅被风吹得哗哗响,他顺着人流往里走,找到机械系的报到点。登记名字时,办事员多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递过来宿舍钥匙。

宿舍是八人间,上下铺。他选了靠窗的上铺,把行李卷扔上去。下铺的同学来自山东,正蹲着整理箱子,抬头冲他笑笑:“我叫李建国。”

“贺鹏飞。”

两人握了握手。窗外传来广播体操的音乐,阳光照在水泥地上,亮晃晃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