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李宗盛婚内恋上林忆莲,干柴烈火的两人,为图刺激秘密同居。没过多久,林忆莲便怀了孕,李宗盛急忙回家向朱卫茵摊牌:林忆莲有了,我得负责,咱们赶紧离婚吧。
朱卫茵正在厨房给女儿热牛奶,听到这句话时,手里的玻璃杯滑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她扶住台沿,慢慢转过身,看着丈夫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客厅里电视机还开着,动画片的声音很吵,小女儿坐在地毯上玩积木。
“你再说一遍。”
李宗盛低下头,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声音闷闷的:“忆莲怀孕了,我不能不管她。”
朱卫茵没哭没闹。她走回灶台边,把火关掉,牛奶锅边缘浮起一层薄皮。她想起八年前结婚那天,李宗盛在婚宴上喝多了,拉着她的手说:“卫茵,我会让你过好日子。”那时候他眼里有光,手心滚烫。
“什么时候的事?”她问,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晚吃什么。
李宗盛说了个大概时间,正是他去年在台北开暂别演唱会那阵子。朱卫茵记起来,那晚林忆莲是特邀嘉宾,两人在台上合唱时,台下观众起哄声震天。她坐在第一排,看着丈夫侧身对着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笑,手指在吉他弦上滑动,眼神是她很久没见过的亮。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女儿们怎么办?”朱卫茵问。大女儿七岁,刚上小学,小女儿才四岁,每天睡前都要爸爸讲故事。
李宗盛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跟孩子们住这里,我会按时给生活费。”
“生活费。”朱卫茵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忽然想笑。她为了这个男人离开香港,放弃如日中天的主持事业,七年时间生了两个孩子,把所有的青春都耗在洗衣做饭、接送孩子、等他回家这些琐事上。最后换来的,是一句“生活费”。
“好。”她说。
李宗盛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他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憋得难受。
“但我有条件。”朱卫茵转过身,直视他,“女儿的抚养权归我,你不能跟我争。这套房子留给我和孩子们,存款我可以不要,但你要保障她们以后的教育费用。”
“还有,”她顿了顿,“尽快办手续。我不想拖。”
李宗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他转身朝门口走,手碰到门把时,听见小女儿在后面喊“爸爸你去哪儿”。他没回头,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朱卫茵觉得整个屋子都震了一下。她蹲下来,抱住跑过来的小女儿,说爸爸去工作了。大女儿从房间里探出头,眼睛红红的,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那天晚上朱卫茵失眠了。她从柜子深处翻出结婚时的录像带,放进老旧的播放机。画面里年轻的自己穿着白纱,笑得很甜。李宗盛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给她戴戒指时手在发抖。司仪让他说两句,他抓着话筒,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我会对你好。”
录像带滋啦滋啦地响,画面开始跳帧。朱卫茵按下停止键,屏幕一片雪花。
她想起很多细节。刚结婚那几年,李宗盛写歌写到凌晨,她会煮一碗面端过去。他有时会拉她坐下,弹刚写好的旋律给她听,问她好不好。她说好,他就笑得像个孩子。后来他越来越忙,回家越来越晚,有时候干脆住在录音棚。她打电话过去,他总是说在忙,匆匆挂断。
再后来,连电话都少了。
朱卫茵把录像带取出来,装回盒子,塞回柜子最底层。她走到女儿房间,给踢被子的小女儿盖好被角,摸了摸大女儿的额头。两个孩子睡得很沉,不知道明天醒来,她们的生活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天亮时,朱卫茵做了决定。她不打算闹。不是为了李宗盛,是为了女儿们。她不想让孩子在父母的撕扯中长大,不想让她们记得妈妈歇斯底里的样子。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签协议那天,李宗盛看起来憔悴了不少,胡子也没刮。他几次想开口,朱卫茵都低头看文件,没给他机会。签完字,她站起来,说要去接女儿放学。
“卫茵。”李宗盛叫住她。
她站住,没回头。
“对不起。”
朱卫茵笑了笑,推门出去了。走廊很长,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她走得很稳,一步都没晃。
走出大楼时,台北下起了雨。朱卫茵没带伞,站在屋檐下等车。雨水顺着玻璃幕墙往下淌,把城市的景色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天,李宗盛跑遍半条街给她买红豆饼,回来时浑身湿透,怀里揣着的纸袋却还是热的。
那袋红豆饼的甜味,她记了很久。
出租车来了。朱卫茵拉开车门,最后回头看了眼那栋大楼。李宗盛应该已经从另一个门离开了,赶着去陪他怀孕的新爱人。他们有新的生活要开始,有新的孩子要期待。
而她只剩下身后这个需要她撑起来的家。
“去小学。”她对司机说,声音平稳。
车子驶入雨幕,把过去的一切都抛在后面。朱卫茵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轻轻搭在小腹上。那里曾孕育过两个生命,如今平坦依旧,却刻满了岁月的沟壑。
她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得靠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