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9年，河南小吏范孟因为太穷被上司羞辱，他竟在半夜靠两个蜡丸伪造圣旨，将全省高官斩杀殆尽，朝廷数月竟毫不知情。
 
这话听着比电视剧还离谱，可它偏偏写进了《元史·顺帝纪》。一个没品没级的抄写员，凭几颗蜡丸、一匹驿马、一张假圣旨，一夜之间把整个河南行省的高官杀了个精光。这不是小说，这是1339年冬天真实发生在汴梁城的事。
 
范孟，河南杞县人，在河南行省省台当掾吏，说白了就是个抄抄写写的小职员。干了多少年？二十来年。混成什么样？四个字，贫无资，寡交游。没钱没朋友没靠山，连同事都瞧不上他，当面笑话他不会办事。
 
有一回他实在憋不住了，在省台墙上题了四句诗，“人皆谓我不办事，如今办事有几人？袖里屠龙斩蛟手，埋没青锋二十春。”屠龙两个字，搁哪个朝代都是掉脑袋的罪过。可元末的官场烂透了，蒙古上司连汉字都不认识几个，愣是没人管他。
 
后来有个巡按御史跟他是旧交，帮他说了好话，总算给他补了个正经职务。可工资一分没涨，待遇一点没变。上司照样欺负他，有一回布政使哈麻视察，嫌火盆不旺，抬脚就把炭灰踢到他脸上，范孟连擦都不敢擦。就是这一脚，把这个人彻底踹疯了。
 
《庚申外史》里记着他咬牙切齿说的五个字，"我必杀若辈。"
 
范孟不是莽夫，他谋划了整整一年。他看准了冬至这个日子，元朝跟咱们今天一样，冬至是大节，行省上下摆宴喝酒，高官们一个个醉得不省人事。更巧的是，那天晚上正好轮到他值夜班。
 
他找了四个同伙，领头的是个叫霍八失的蒙古人。范孟让他们用黄蜡做成弹丸形状，里头塞上白纸，冒充密旨。元朝传密旨就用这玩意儿，驿站的人一看蜡丸，乖乖交出马匹。
 
冬至夜，霍八失四人打扮成钦差，骑着驿马冲进行省大堂。范孟在里面接应，装模作样跑出来跪接圣旨。那些醉醺醺的高官听到有圣旨，一个个摇摇晃晃赶来听旨。
 
圣旨念完了。等来的不是升官发财，是脑后的铁骨朵，一种带铁头的锤子。
 
一锤一个。平章月鲁不花、左丞劫烈、廉访使完者不花、总管撒里麻、万户完者不花……从一品到正三品，少说十几个高官。尸体扔进后园，血流了一地。
 
范孟假传圣旨封自己为河南都元帅。收缴大小衙门印章，佩戴平章发兵的虎符。调兵守城、封锁街巷、切断黄河渡口，整个河南行省跟外界彻底断了联系。
 
《元史》记载，他干完这一切，大摇大摆回老家杞县祭祖，前后折腾了五天。朝廷那边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你要问"朝廷数月毫不知情"是不是真的，正史里没写"数月"二字，但至少这五天里，元顺帝和他的大臣们确实被蒙在鼓里。
 
第五天，范孟回到开封，又杀了一批官员。事情坏在一个叫冯二舍的人身上。这人被范孟任命为省宣使，有天晚上范孟喝醉了，冯二舍试探着问："您能让我见见朝廷来的钦差吗？"范孟醉醺醺来了一句："什么朝廷官？我就是。"
 
露馅了。冯二舍溜出去报告了省都镇抚。范孟刚走出省台大门，就被一刀砍了。霍八失等人躲在竹园里，也被搜出来全部扑杀。
 
范孟死后，朝廷才反应过来。元顺帝派人彻查此案，牵连之广令人咋舌，当地官吏被牵连者"数以千百计"，有的史料说"达七百余人"。无数无辜的人因为这场闹剧丢了性命。
 
整个事件里有个细节特别扎心。当时有个叫归旸的官员，被范孟抓起来逼他当官，归旸死活不干。范孟问他："你不怕死？"归旸回答："死生有命。"后来范孟败了，归旸被释放，满朝文武都敬他是一条汉子。可他的同乡吴炳被范孟抓去管文书，吓得不敢拒绝。当时人编了句话讽刺，"归旸出角，吴炳无光。"
 
气节这东西，真到刀刃上，谁硬谁软，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