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尔哈赤凭什么几十年内统一女真各部?他的用人之道令人叹服。
1583年,努尔哈赤起兵。据《朝鲜宣宗实录》记载,公元1583年努尔哈赤起兵时部属不过30人。30个人,加上父祖留下的13副铠甲。
就这点家底,他要去统一数十个部落、数万战士的整个女真各部。
然后呢?他还真赢了。三十余年后,女真基本统一。1616年,努尔哈赤在赫图阿拉称汗,建立后金,成为大明最致命的威胁。
一个从卖松子、挖人参起家的少年,凭什么?
今天说的,是努尔哈赤的用人之道。
明末的女真,不是铁板一块。女真族逐步分化为建州、海西、野人三大部分,由奴儿干都司管辖,各部落之间连年混战,互相仇杀,各自为政。
加上明朝长期采取"分而治之"的策略,扶持一部打一部,女真内部更是一盘散沙。
在这种背景下,统一女真需要解决的核心问题不是打仗,而是让人跟你走。
努尔哈赤少年时曾以采松子、挖人参为生,被辽东总兵李成梁收养,常到抚顺关马市贸易。后投明辽东守将李成梁,"每战必先登,屡立战功,成梁厚待之。"
他不是名门望族,没有大家族的支撑,凭的是什么?
答案藏在他三十年统一征程里的每一个选择里。
1583年,努尔哈赤的祖父和父亲在战乱中被明军误杀,年仅25岁的他含恨起兵。打仇人,师出有名。
但比这更重要的,是他从第一天起就明白一件事:打仗靠的不是一个人,靠的是愿意跟你去死的那群人。
努尔哈赤曾把早年追随他的伙伴们比作"一无所有时得到的铁",认为他们对自己而言是比金子还要宝贵的财富。
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努尔哈赤对主动来投的部落,舍得给到令人咋舌的程度。
当他听说东海虎尔哈部纳喀达部长率领一百户女真来投时,专遣二百人往迎。
到后"设大宴",厚赐财物,"为首之八大臣,每人各赐役使阿哈十对、乘马十匹、耕牛十头",以及大量皮裘、貂帽、衣、布、釜盆等物,对其他随从人员,亦"俱齐备厚赐之"。
100户人来投靠,他派200人去迎接;8个头领,每人各赐10名仆人、10匹马、10头牛。
这不是做买卖,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跟着我,你有奔头。
《中国通史》记载了努尔哈赤用人的六条原则,其中最关键的一条是:"勿论根基,见其心术正大者而荐之。莫拘血缘,见有才者即举为大臣。"
不管你是什么来历,不管你是哪个部落,只要真有本事,就用你。
这在当时的女真社会几乎是颠覆性的,部落社会最重视的是血缘和族群归属,努尔哈赤把这道门槛推倒了。
说到这里,不得不讲努尔哈赤身边的五大开国功臣:额亦都、费英东、何和礼、扈尔汉、安费扬古。这五个人,来路各不相同。
额亦都出身很可怜,从小亲眼目睹父母双双被杀。
13岁时他自己亲手杀死了仇人,随后逃亡投奔。就在此时,他结识了正在躲避的努尔哈赤,两人一见如故,从此额亦都就一直贴身护卫着努尔哈赤。
额亦都归太祖最早,史书称他"归太祖最早,巍然元从,战阀亦最多"。
公元1587年,额亦都领兵攻巴尔达城,他利用夜色掩护率先登城,守城兵士惊起,箭如雨下,他身中五十余创却坚持拼杀不肯退却,最终攻下坚城。
凯旋之际,努尔哈赤亲自为他设宴慰劳,不但将此役所俘获的人口全部赐给了他,还赐予其"巴图鲁(意为勇士、英雄)"之号。
这是清代有记载的第一个巴图鲁赐号。
费英东,则是率领本部500户人马随父归顺的苏完部贵族子弟,一来就被努尔哈赤封为议政大臣,后来更与皇族联姻。
何和礼,原是栋鄂部首领,曾经是敌人,后来率30余人来投,努尔哈赤直接把嫡长女嫁给他,让昔日敌手成了自家女婿。
这五个人,有孤儿,有仇敌,有别的部落首领的儿子。
努尔哈赤记挂古楚们(早期伙伴)的生活,《满文老档》中曾有记载:"某贤良僚友渐致于富,某贤良僚友虽出大力而家境贫寒。孰娶妻不睦,苦于无力更娶。
孰丧偶而苦于无力再娶",这正是他对部下"毋视为编氓,望待之如骨肉手足"的真实记录。
他记着哪个人娶了老婆,哪个人老婆死了没钱再娶,这些细节他都惦记着。
光靠感情纽带还不够,努尔哈赤更大的智慧在于,他把这种人与人之间的忠诚,变成了一套制度。
八旗制度,是一种军民合一、政军合一的制度。他将部落属下所有人员,包括家庭,编入八个旗,每旗下分为若干"牛录",一个牛录三百人。
出外就打仗,回家就种田打猎。
一个牛录中的人,因为天天生活在一起,联系紧密,感情浓厚,所以团结互助,作战勇敢,易于管理指挥。
在八旗制度之前,女真人是临时征召、打完就散的;在八旗制度之后,每个人都有了固定的归属,打仗是组织行为,不是临时集合。这是质的改变。
【主要信源】
《清太祖本纪》,《清史稿》,赵尔巽等著,中华书局,1977年点校本
《满文老档》,清内务府档案,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
《中国通史》第十卷清时期,白寿彝总主编,上海人民出版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