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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5月7日,杜聿明在北京病逝,终年77岁。妻子曹秀清当天给蒋经国发出加急

1981年5月7日,杜聿明在北京病逝,终年77岁。妻子曹秀清当天给蒋经国发出加急电报,恳请允许台湾的四个子女回大陆奔丧——“骨肉团聚,亲视含殓,一俟葬仪告毕,即行归退”。
 

1981年5月7日清晨7点27分,北京协和医院的灯灭了,杜聿明走了,终年77岁。
 
弥留那几天,他已经说不清话,眼睛却一直望着病房门口,像是在找什么人。
 
长女杜致礼从美国赶回来守在床前,他看见了,嘴角动了一下,又闭上了眼。
 
他找的是另外四个孩子,二女儿杜致义、二儿子杜致勇、三儿子杜致严、三女儿杜致廉,全都留在了台湾,三十多年没能踏进大陆一步。
 
曹秀清坐在走廊长椅上,手里还攥着丈夫临终前攥过的那块旧手帕。
 
杜聿明最后跟她交代的话很轻,自己走了以后,她哪儿都别去,就留大陆,共产党待他不薄,不能忘恩,更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她点了头,可心里惦记的,是台北那四个孩子。
 
她没顾上哭,先回到家,坐在书桌前铺开电报纸。
 
5月10日,她给蒋经国发出了那封后来被反复提及的加急电报,字字斟酌,把姿态放到了底,我以悲痛之情,奉告我夫杜聿明于5月7日晨7时27分在北京病逝。
 
请转知我的二女杜致义、女婿徐炳森,二儿杜致勇、儿媳王贵华,三儿杜致严,三女杜致廉、女婿邓天才等七人,于本月21日前,来北京参加追悼会,骨肉团聚,亲视含殓,以尽孝思。
 
一俟葬仪告毕,即行归返,恳请予以便利,至深哀盼。
 
同一天,郑洞国、黄维、李奇中、侯镜如四位黄埔老同学也联名致电台北黄埔同学会,请黄杰、袁守谦等人转请蒋经国,准杜家儿女赶回以尽孝道,丧事结束即可返台。
 
在她看来,这已经是把一个母亲能退的步全部退完了。
 
只求奔丧,办完就走,不接触、不逗留、不牵扯任何政治,连人数和返期都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蒋经国自己是出了名的大孝子,当年母亲被日军炸死,他急奔回国,见到遗体当场昏厥,痛哭多日滴水不进。
 
按情理,他没有理由不松这个口,可台北那头,静得像死。
 
北京的灵堂里,曹秀清每天早起把白花换一遍,追悼会的日期一推再推。
 
政协的同志婉转提醒她,遗体在冷柜里压了太久,天也渐渐热了,再不定日子怕是不成。
 
她摇头,说再等两天,孩子们会来的。
 
台湾那边的杜家子女得知父亲病逝,哭着去找黄杰求情。
 
黄杰太清楚蒋家对杜聿明的态度,根本不敢向蒋经国开口,只丢下两个字,等着。
 
等来的是十八天后的5月25日。
 
这一天,杜聿明的追悼会终于在全国政协礼堂举行,乌兰夫主持,萧克致悼词,称他是我国著名的爱国人士。
 
邓小平、邓颖超、方毅等人参加了追悼会,叶剑英、廖承志、周培源等都送了花圈,在京的五百多位各界人士到场送行。
 
站在灵前的家属里,有曹秀清,有从美国赶回来的长女杜致礼,有专程于21日到京的女婿杨振宁。
 
可那四个在台湾的孩子,一个也没能出现。
 
台北那边,杜家子女只被准许在家设个小小灵堂,不许发讣告,不许登报。
 
二儿子致勇点上三炷香,对着北京方向磕了三个头,那是他们能给父亲的全部了。
 
曹秀清在灵堂前站了很久。
 
后来邓颖超来吊唁,一进门就看见这位枯瘦的老太太还扶着棺沿,便上前握住她的手,轻声劝她节哀。
 
曹秀清那忍了半个月的泪,到底落了下来。
 
她靠着邓颖超的肩膀,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的话,蒋经国先生是大孝子,可他为什么不让别人尽孝呢。

杜家的这场奔丧风波,远远不止是一家一户的悲欢,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1981年那个节点上,两岸之间那道冰墙有多厚。
 
1979年大陆发表《告台湾同胞书》,已经公开呼吁尽快实现两岸同胞直接接触,欢迎台湾同胞回来探亲访友。
 
可台湾当局还在奉行不接触、不谈判、不妥协的三不政策,普通民众回大陆探亲奔丧,路被堵得死死的。
 
杜家这四个孩子,离北京不过一道海峡,却比远在大洋彼岸的姐姐更难踏上归途。
 
这里面当然有蒋家对杜聿明投共的芥蒂,有国民党当局对统战象征的警惕。
 
但更深层的原因,是那个年代整套人员往来限制机制还没松动。
 
把责任简单归结为蒋经国个人的好恶,其实是把这个历史场景缩小了。
 
真正卡住杜家儿女的,是一整套尚未融化的坚冰。
 
六年后的1987,10月,台湾当局颁布《台湾地区民众赴大陆探亲办法》,民众赴大陆探亲才正式解禁。
 
可那时杜聿明已经走了六年,曹秀清也在1984年病逝于香港,终年八十二岁。
 
遵她遗愿,骨灰送回大陆,与杜聿明合葬。
 
隔着一道海峡,他们少年结发、中年离散、暮年重聚,最终长眠在同一方泥土之下,这是那个时代能给这对乱世夫妻,最迟来的圆满。
 
那场追悼会上的空席,与其说是一个母亲的遗憾,不如说是两岸历史的一道伤口。
 
它提醒着我们,亲人之间能不能见最后一面,从来都不只是家事。

主要信源:(吉祥新闻网——历史上的今天丨杜聿明逝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