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褚时健伸手拉了濒临倒闭的延安卷烟厂一把;二十多年后,他出狱种橙滞销,烟厂二话不说买下136吨橙子,给的是市面上最高价。褚时健这个人,很难用一个词说清楚。
1994年延安卷烟厂已经走到绝境。
这个1970年在南泥湾筹建的老厂,承载着红色记忆。
却因设备二十年没更新、管理混乱吃大锅饭,产品彻底失去竞争力。
仓库里几十万箱延安牌香烟堆成小山,纸箱受潮变形,散着淡淡霉味。
机器一天卡壳八次,工人三个月没拿到工资。
当时市场上流行的软包香烟普遍卖到4元左右。
延安烟为了靠低价走量把价钱压到2元还是卖不出去,经销商干脆不愿合作。
家属院里有人变卖家当度日,哭声比车间噪音还刺耳。
厂长跑遍周边省份推销,带样品去沿海城市,不是被拒就是没人问津。
走投无路之下,他硬着头皮给云南的褚时健打了电话。
那时候褚时健是红塔集团掌门人,亚洲烟王,企业年利税逼近200亿。
两人地位悬殊,正常逻辑是等不来回音,但褚时健听完情况,只回了三个字:等着我。
他没带团队,没拿方案,坐了三十多小时绿皮火车直奔陕北。
下车连会议室都没进,直接钻进车间,他趴在地上听机器响动。
抓起发黑烟丝塞进嘴里尝味道,当场判定烘烤温度太高、发酵时间太短。
他甚至从笔记本上撕下记着玉溪核心配方的一页纸,递给延安技术员。
这种把命根子往外送的举动,放在任何商学院教材里都找不到。
他留下的那句做烟和做人一样得实打实不能偷工减料,如同箴言刻进延安卷烟厂的重生基因。
褚时健的共情不是偶然,1979年他初掌玉溪卷烟厂时,面对的同样是个百废待兴的烂摊子。
他上任第一把火是耗费四个月为工人盖起三栋宿舍楼。
甚至不惜以烟换火腿,只为让清苦的工人碗里多几片油腥。
他一直认为实业之实首先在于让每个具体的劳动者有尊严地生活。
所以当他看到延安厂数千工人面临断粮风险时。
他想到的不是培养竞争对手的蠢事,而是几百个家庭的饭碗。
他不但调来云南上等烟叶,还把延安的烟塞进红塔销售渠道。
协调三台进口设备按成本价转让,挑选十名骨干常驻半年,手把手教操作、改流程、定质检标准。
临走撂下一句:做砸了我担着,没有合同,没有抵押,只有信任。
短短一年,延安厂年产量升到15万箱,上缴利税突破9000万,欠薪翻倍补发。
褚时健没要一分顾问费,连顿饭都没吃就回了云南。
更让人动容的是,延安厂后来每年派车送面粉苹果到玉溪。
褚时健总要回赠茶叶,两家结下深厚交情。
褚时健帮的远不止延安一家,涪陵、红河等多家濒危烟厂都收到过红塔伸出的手。
有人笑他傻,把金山银山往外送,培养竞争对手,他不辩解。
他信的是更朴素的道理:一个健康的行业从来不是一家独大,你把事做好把人做好路不会绝。
命运转折总是猝不及防,1999年褚时健跌入谷底,身陷囹圄,经历丧女之痛。
那段灰暗日子里,许多人避之唯恐不及,生怕沾上麻烦。
但延安烟厂的人始终记着他的恩情,即使不能明目张胆帮忙,也悄悄托人送物资。
孩子上学碰上困难,他们毫不犹豫出面解决,这世间的善良大抵如此无声。
2002年他因糖尿病保外就医,74岁上哀牢山承包荒地种橙。
荒山缺水少电,他和老伴栖身工棚,拿试管测土壤,规划水利。
从树苗种下到挂果丰收,是长达六年的寂寞等待。
2012年首批橙子成熟却滞销,商贩压价到三毛一斤,几十万斤好橙子堆在仓库。
褚时健的人脉似乎随着名声跌入谷底而消失,再好的果子也无人问津。
消息传到延安,当年受助的工人和新班子坐不住。
当年人家救了全厂命,现在恩人有难,不能当瞎子。
采购车队连夜上路,面对堆积如山的滞销橙没有讨价还价。
一次性买下136吨褚橙,价格比市场高出一毛。
这批橙子消化了近三分之一库存,拉回厂里全部分给职工。
每张卡片上写着:这不是水果,是恩情。
有老工人咬下一口橙子,甜中带酸,像极了人生的滋味。
当延安工人咀嚼这份回甘时,尝到的是二十年前那份无私援助的绵长余味。
延安厂还积极帮褚橙推广,用自己的影响力打开市场。
褚时健得知订单来源,这位在荒山历经磨难都没掉泪的老人,瞬间红了眼眶。
他哽咽着说没想到这么多年他们还记着。
2019年褚时健离世,但他留下的精神遗产如同哀牢山的橙园,生生不息。
商业的尽头是人性,最高明的投资是投资于人的善良与诚信。
格局决定结局,人品成就人脉,那些雪中送炭的人,才是人生命运中的贵人。
一个健康的行业从来不是一家独大,把事做好把人做好,路不会绝。
主要信源:(澎湃新闻——91岁褚时健传奇落幕:从烟王到橙王,他相信人间正道是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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