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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个字,耗时半年,足足重写了317遍。 翻开这段民国旧档,谭延闿为孙中山先生中

24个字,耗时半年,足足重写了317遍。
翻开这段民国旧档,谭延闿为孙中山先生中山陵写的这篇碑文,透着一股近乎自虐的狠劲。
最反常的是,等这字终于凿上石头、名震天下,他却死活不肯在右下角刻上自己的名字。
书房的地砖,几乎被揉皱的宣纸铺满。
天色擦黑,佣人端着一盏煤油灯进门,刚想放到桌角。他头也没抬,悬在半空的手腕一顿,只吐出两个字:“端走。”
“胡先生来电话催了……”
“知道。”
笔尖落在新铺的纸上,洇出一团黑晕。他又废了一张。那个“民”字,重心还是差了一丝。
门外,催稿的人快把门槛踏破了。
工程负责人林森曾指着中山陵那块空荡荡的墓壁,重重拍过他的肩膀:“组庵,这块石头,就等你落笔。”
但他就是扣着不交。
几个月后,书房里的废稿堆到了半人高。
于右任上门,随手从纸堆里抽出一张,抖了抖:“这版已经绝了,还挑什么?”
谭延闿一言不发,直接伸手把纸拽回来,重新丢进废纸堆。
“‘天下为公’四个字,我写了三十七遍,还是差了点骨气。”
于右任扫了一眼他右手食指侧边那层厚厚的老茧,压低声音:“外面可都在嚼舌头。说你不署名,是故作清高,想拿捏身段。”
谭延闿手里的墨锭在砚台底重重磕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由他们嚼。这碑,是给孙先生立的。刻我的名字,算怎么回事?”
到了临交稿的最后几天,他反而不狂写了。
一天只写三遍。写完,平摊在桌上,死盯着看。第二天,收起来,再铺新的。
直到最后一天上午。
他慢慢放下毛笔,双手按在桌沿,目光在那张刚写好的纸上,钉了足足一顿饭的功夫。突然转过身,冲门外喊了一声:“把以前写的,全搬去院子,烧了。”
佣人抱着满怀的纸,手都在抖。
“真烧?”
“点火。”
三百多张浸透了心血的宣纸,在青砖院子里轰然点燃。火苗子窜起一米多高,把他的脸映得通红。半个时辰后,黑色的灰烬打着旋儿,被风裹挟着一路向南吹去——那个方向,正是中山陵。
第二天,字交到了林森手上。
24个大字,力透纸背。
唯独没有落款。
有人说这是假清高,白熬半年,连个青史留名的机会都不要;也有人说,这是真正的敬畏,不敢在伟人面前抢半点风头。
但当你今天真正站到那块石碑前,你就会明白一个最朴素的道理:
真把一件事做到了极致的人,根本不需要刻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