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向华强的儿子向佑在东莞太子酒店醉酒闹事,与陪酒女发生争执。酒店老板闻讯震怒,放话要卸他一条腿。向佑非但不怕,反而嚣张回呛:“我看谁敢动我一根头发?我爸是向华强,你动我一下试试!”
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了。按着他的几个大汉没松手,反而加了点劲。向佑的脸贴在地毯上,酒气混着灰尘味冲进鼻子。
一个穿黑衬衫的男人慢慢走到他面前,蹲下。是梁耀辉。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了看向佑。“向华强的儿子,”他声音不高,“在香港好使。”
向佑挣扎了一下,没挣动。
梁耀辉站起来,对旁边人抬了抬手。“请向少爷去后面醒醒酒。”
向佑被架起来往外拖。他这会儿有点醒了,扭头喊:“你们要带我去哪?我爸——”
话没说完,一块布就捂住了他的嘴。
走廊很长,灯很亮。他被带进电梯,下楼,穿过一条没什么人的通道,最后进了一个没窗的房间。房间里就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他被按在椅子上。梁耀辉坐在对面,点了支烟。
“账怎么算。”梁耀辉说。
向佑咽了口唾沫。“多少钱,我赔。”
“你打了我的人,砸了我的东西。”梁耀辉弹了下烟灰,“不是钱的事。”
“那你想怎样?”
梁耀辉看了他几秒。“给你爸打电话。”
向佑愣了一下。“什么?”
“现在打。”梁耀辉把手机推过来,“让他来领人。”
向佑没动。他脸上有点热。出来玩闹成这样,还要惊动家里,他丢不起这人。
“不打也行。”梁耀辉站起来,“那按我这儿的规矩办。”
旁边一个大汉往前走了半步。
向佑抓起手机。他手有点抖,按了几次才拨通。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那边声音有点沉:“阿佑?”
“爸……”向佑嗓子发干,“我在东莞,出了点事。”
他简单说了几句。那边沉默了很久。
“电话给他。”向华强说。
梁耀辉接过手机,走到窗边。他说话声音很低,向佑只听见几个零碎的词:“……年轻人不懂事……总要有个交代……您明白的。”
挂了电话,梁耀辉走回来,把手机扔在桌上。
“等着吧。”他说完就出去了,留下两个人在门口守着。
向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墙上的钟滴答滴答走。他盯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有刚才蹭到的污渍。酒彻底醒了,胃里有点难受。
大约过了两小时,门开了。向华强一个人走进来。
他穿了件普通的夹克,脸上没什么表情。先看了向佑一眼,然后转向跟进来的梁耀辉。
“梁老板,”向华强说,“孩子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梁耀辉笑了笑,没接话。
向华强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一点补偿,给受伤的兄弟和损坏的东西。”
梁耀辉没看信封。“向生客气了。”
“人我可以带走了吧。”
梁耀辉点点头,示意手下让开。
向佑站起来,腿有点麻。他走到父亲身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向华强没看他,对梁耀辉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向佑赶紧跟上。
一路沉默。出了酒店,上了车,司机发动车子。
向华强一直看着窗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平。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说,“再有下回,你自己在里面待着,我不会去捞你。”
向佑低着头,手指抠着裤缝。
车子开上高速,路灯的光一道道划过车内。向华强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向佑偷偷看了父亲一眼。他忽然发现,父亲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很明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