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有位皇帝登基后第一件事是改自己的名字,改名理由荒唐到史官不知如何下笔。
登基之后,刘岩做的第一件让朝臣为难的事,跟治国无关。
他要改名。
新名字里有个字,任何人翻遍手边的字书都找不到,因为这个字在此之前根本不存在。
刘岩要求朝廷上下,从此改用这个新字称呼自己。
史官需要把这个字写进实录,礼官需要在仪式中念出这个字,工匠需要把这个字刻进印玺。问题是,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写,也几乎没有人知道该怎么读。
这个字,由三个"龙"字叠在一起构成,读作"yǎn"(䶮)。
要理解这件事为什么发生,得先交代刘岩是谁,以及他所处的那个时代是什么样子。
公元907年,唐朝灭亡。随后的半个世纪,中原地区走马灯一样换了五个王朝,史称五代。北方乱成这样,南方反而相对平稳了一些,形成了若干割据政权,史书把这些政权合称"十国"。
南汉,是十国之一,地盘在今天的广东、广西一带,中心在广州。
刘岩的父亲刘谦,早年在岭南积累了相当的军事和政治资本,担任过唐朝的封州刺史。刘谦死后,家业由兄长刘隐接手。
刘隐死于917年,弟弟刘岩继承了势力,当年便宣布建国称帝,国号"大越",后来又改国号为"汉",这便是南汉的由来。
《旧五代史》和《新五代史》对这段经过均有记载。
刘岩称帝时,周边的政治局面并不简单。北方的中原王朝虽然自顾不暇,但名义上还对南方诸国保持着某种压制。南汉建立后,刘岩需要通过一套说法,向内部和外部确立自身政权的正当性。
称帝本身已经是个大动作,但要在乱世里站稳脚跟,光有军事实力还不够,还需要在象征层面把皇权的地位说圆。
改名这件事,就发生在这个背景之下。
"真龙天子"这个说法,从汉代开始流行,到了五代时期早已是人尽皆知的话语。龙,代表皇权;皇帝,就是人间的那条龙。
刘岩大约是把这套逻辑推演了一遍,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一个"龙"字,人人都能用,算不上独特;两个龙放在一起,多见于装饰图案,也没什么特别;三个龙叠在一起,这世界上恐怕还没有人这样做过。
这样的名字,只有他一个人有,这样的字,全天下也只有这么一个。
照这个逻辑,他的名字就是绝无仅有的皇权象征。
于是,刘岩把这个从未有人使用过的字,正式定为自己的御名,自此以"刘䶮"为名行文建档。
《新五代史》中对此有记载,欧阳修称他"性残忍,好游猎,自名曰'䶮'",措辞并不隐晦,这几个字放在一起,传递的评价不难读出来。
对于礼官和史官来说,这件事带来的是相当实际的麻烦。
御名需要避讳,凡是与皇帝名字相同或相近的字,臣民在书写和言谈中都要回避。
刘岩在位期间,这套避讳制度照常运行,但新名字里的这个字,根本没有现成的替代写法,没有同音字可以轻易替换,刻版印刷时需要单独造字,手写时需要认真学会这个字的笔画结构。
史书没有留下记录,说当时的书吏们是否为此发过牢骚。
但那个字本身的麻烦,是客观存在的。
刘岩在位约二十五年,史书对其政绩的评价并不高。
《新五代史》提到他性情残忍,治国期间刑罚严酷,好大喜功,宫室奢靡。南汉在他手里疆域没有明显扩张,政治制度也谈不上有什么建树。
但那个三龙叠加的字,留了下来。
后来的历史学家在整理五代十国史料时,遇到南汉这一段,都得专门处理这个字的录入问题。
有的版本把它简化写法,有的版本直接注释说明这是刘岩为自己创造的独用字。
《资治通鉴》里也提到了这位南汉主,司马光在编写时使用的是相对规范的记法,没有多加评论。
刘岩大约预料到,这个字会被反复书写,反复出现在各类典籍和档案里,成为辨识自己存在过的证明。这个想法本身,没有太大问题。
只是,他可能没有预料到,一千多年后,这个字出现频率最高的地方,会是研究五代十国史的学术论文脚注,以及偶尔翻到相关史料的人低声念出那句:"这人怎么想到改这个名字的?"
史书里没有答案。刘岩本人也没有留下任何解释,至少记录下来的没有。
参考来源:
《新五代史》,[宋]欧阳修撰,中华书局点校本
《旧五代史》,[宋]薛居正等撰,中华书局点校本
《资治通鉴》,[宋]司马光撰,中华书局点校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