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8月30日,新四军特务营营长叶道志被以叛逃罪执行枪决,叶道志被枪决前夕,他的战友陶勇曾多次向新四军军部求情,但依然没能阻止他被枪决的事情。
主要信源:(烽火HOME——叶道志同志简介:)
1983年秋天,北京。
一份尘封了45年的档案被重新翻开。
总政治部的笔落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叶道志,追认为革命烈士。
消息传到安徽祁门县的大山里,那里有一个坟包,没有墓碑,没有姓名。
只有当地人隐约记得,很多年前这里埋过一个“叛徒”。
他不是叛徒。
1938年8月30日,皖南山区的枪声惊飞了一群鸟。
28岁的叶道志倒在地上,身上穿着新四军的军装,开枪的是他自己的同志。
罪名是两条,叛变革命,投靠张国焘。
叶道志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大概没人记得了。
但有一件事很清楚,他从头到尾都没承认自己叛变。
把时间往回拨几年。
1935年,川西高原,25岁的叶道志已经是红四军十师政委。
长征路上,他带着部队在前面开路,翻雪山过草地,没掉过队。
包座战役打国民党49师,他带着师主力正面顶住敌人的进攻,为全军打开通道立下头功。
徐向前对这个年轻人印象深刻,说他“打仗不要命”。
这样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猛人,怎么会走到被自己人枪毙的地步?
1937年底,叶道志从延安抗大毕业,被派往新四军。
新四军刚成立,底子是南方八省的游击队,加起来一万多人。
叶道志的任命是第2支队4团副团长。
从红军主力师的政委,到一个千把人的游击团的副手,这个落差太大了。
更难受的是,他发现自己和周围的战友说不到一块去。
4团上下讲的都是福建话,他一个湖北人,一个字都听不懂。
开会的时候,别人叽叽喳喳说完,他愣在那里,不知道大家在说什么。
他提的意见,团长卢胜不采纳。
他觉得自己的军事才能被浪费了,但又无处可说。
偏偏这个时候,张国焘叛逃的消息传遍了全军。
红四方面军出身的干部,一夜之间成了被重点“关注”的对象。
叶道志本来就是四方面军的人,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被放大审视。
他抱怨职务安排太低,被人汇报上去。
军部很快把他从4团副团长调到特务营当营长,又降了一级。
叶道志彻底想不通了。
他听说老部队改编成了八路军129师,在华北打得风生水起。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回老部队去。
1938年7月31日夜里,叶道志叫上特务营参谋徐长胜和补充营营长陈康,三个人带着枪,摸黑走出了驻地。
他们刚走,军部就炸了。
叶挺大怒,命令侦察科长李志高带人连夜追赶。
追到江西景德镇一带的山里,追上了。
徐长胜拒捕,当场被打死。
叶道志没有反抗,被捆回了军部。
陈康跑了。
他一路向北,穿过日占区、国统区,硬是用脚底板走到了太行山,找到了129师。
刘伯承收下了他。
后来陈康打了无数硬仗,1955年被授予中将军衔。
叶道志没那么好运。
他被关押期间,反复说自己不是要叛变,只是想回老部队。
但没有人听他的。
那个年代,你只要离开了,就是叛徒。
陶勇曾拍着桌子替他担保,没用。
1938年8月30日,叶道志被处决。
他死后,这个名字从党史军史中消失了。
他的家人不知道他埋在哪里,他的战友不敢提他的名字。
红四方面军调往新四军的将领们,集体沉默了。
那种沉默里,有恐惧,有不平,更多的是无力。
1982年,开国少将谭知耕被确诊癌症。
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他想起了44年前那场公审。
他是当时的近距离观察者,他知道叶道志不是叛徒。
他忍着剧痛,给徐向前写了一封信。
徐向前看完信,沉默了许久。
他记得那个在包座战役里冲锋陷阵的年轻人,记得那双在长征路上从不退缩的眼睛。
1983年10月21日,总政治部正式发出复查结论。
认定当年枪毙叶道志是错误的,恢复名誉,追认为革命烈士。
45年了。
一个被钉在耻辱柱上半辈子的名字,终于被摘了下来。
叶道志的家人等来了迟到半个世纪的道歉。
但他的尸骨,至今不知道埋在皖南的哪片山坡下。
三个人的同一条路,三种截然不同的结局。
徐长胜当场战死,陈康成了开国中将,叶道志被自己人枪毙。
他们犯了同样的错,却因为不同的时间和地点,走向了完全相反的终点。
叶道志不是死在敌人手里,是死在了那个特殊年代的规则里。
他用28岁的生命,给后人上了一堂课。
在历史的洪流中,个人的委屈和冲动,有时候要用命来买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