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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清朝八旗子弟都是提笼遛鸟的主儿,根本不必为生计发愁。但事实上,有些底层八旗子

好像清朝八旗子弟都是提笼遛鸟的主儿,根本不必为生计发愁。但事实上,有些底层八旗子弟的处境甚至比普通穷人还差!

很多人一提到清朝旗人,脑海里就会出现一种画面,有房住,有钱粮拿,整天不必为生计发愁。

这个印象只说中了在册兵丁,却忽略了数量庞大的闲散旗人。到了清朝中期,北京内城里生活拮据的旗人,已经不是零星个案,而是一个朝廷绕不开的现实问题。

八旗身份,和固定收入并不是一回事。

清朝规定,真正能按月领钱粮的,主要是在册服役、占有兵额的兵丁,文献里常称为披甲。一个旗人家庭里,父亲如果占着兵额,家里确实有一份稳定收入,日子通常比普通百姓更有保障。

问题出在下一代,父亲的兵额,按规定只能由一个儿子顶替。儿子多出来怎么办,弟弟怎么办,其他亲属怎么办?他们仍然属于旗人,却没有对应的兵额,也就没有固定钱粮,只能被归入余丁或闲散旗人的范围。

这就形成了一个很现实的矛盾,旗人的家庭人口不断增加,兵额却没有跟着增加。一个家庭里,可能只有一个人有固定收入,其他人都要靠这份收入生活,时间一长,压力自然越来越大。

更麻烦的是,普通旗人还不能像百姓那样自由找活。

八旗制度原本带有军事组织性质,旗人被要求保持兵民一体,平时居住在指定区域,遇到需要时接受征调。按照当时的身份限制,旗人不能随意经商,也不能擅自离开所在地务农谋生。

说白了,朝廷希望他们保留旗籍,随时能够服役,却没有给所有人都安排足够的岗位。没有兵额的人想做点小生意,还要小心触碰规定,这条路能走,但走得并不轻松。

那么,闲散旗人靠什么生活?

有人靠家里原有积蓄,有人给兵丁家庭帮工,有人私下卖些小物件,也有人把衣服、家具甚至生活用品送进当铺。东西一件件拿去典当,收入一点点耗尽,等到想赎回来时,往往已经没有能力支付。

北京内城把这种矛盾集中放大了,清朝定都北京后,旗人主要居住在内城,汉人多居外城。最初安排住房和人口时,规模还能够控制,可旗人家庭一代代繁衍,内城户数和人口不断增加,原来的房屋、兵额和钱粮就显得越来越不够。

住处挤了,收入没增加,身份限制还在,生活困难自然会集中出现。一个真正占着兵额、每月领钱粮的家庭,和一个同样挂着旗籍却没有兵额的家庭,表面上都是旗人,日子却可能完全不同。

旗籍内部还有另一层差距,上三旗,也就是正黄、镶黄、正白,整体待遇通常优于下五旗。一个镶黄旗将领之家,和一个正蓝旗余丁家庭,身份都写着旗人,现实生活却很难放在一起比较。

这也说明,所谓旗人特权,并不是人人平分。它更像一张分层很细的网络,位置不同,收入不同,能接触到的机会也不同。

康熙、雍正年间,人口增长和生计困难已经越来越明显。到了雍正时期,朝廷在上谕和廷议中多次谈到旗人生计,连皇帝也直接承认,有些旗人因为没有办法维持生活而陷入困顿。

朝廷不是没有处理过,清政府先后设立养育兵,试着给一部分无额闲散旗人增加名额和钱粮,也办过官房,以较低租金提供住所,还设立过供贫困旗人周转的借贷基金。

这些办法听起来都对症,结果却不算理想。养育兵名额毕竟有限,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太多,能够得到名额的只是其中一部分。借贷基金的问题更明显,穷困家庭借钱容易,还钱困难,债务拖久以后,救济就变成了新的负担。

借钱能解决一时的柴米问题,却解决不了没有职业、没有兵额、人口还在增加的根本矛盾,问题就在这里。

乾隆年间,朝廷还讨论过放宽旗人从事农业的限制,让部分旗人出旗为民,靠自己的劳动谋生。这个思路并非没有道理,可一旦真正执行,就牵涉旗籍、兵制、土地和地方管理,事情远比纸面上复杂。

结果呢,相关尝试一直没有形成覆盖面足够大的办法。有人获得了新的出路,更多人的身份和生活状态却没有明显改变。

需要补充的是,旗人贫困并不只发生在北京。各地八旗驻防中,同样存在在册兵丁和闲散旗人的分化,只是不同驻防地的土地条件、人口压力和管理方式不一样,贫困程度并不完全相同。北京的问题之所以格外显眼,是因为人口密集,身份限制集中,贫困家庭又长期挤在内城。

也不能把所有旗人都看成穷人,掌握兵额、出身较好、担任军职或拥有家产的人,依然能够过上相对宽裕的生活,尤其是上三旗中的部分家庭,待遇和资源都更有优势。

真正需要看清的,不是旗人有没有待遇,而是谁能拿到什么待遇。

清朝前期,八旗制度能够为一部分人提供稳定生活,也能维持军事组织。但随着人口增加,兵额没有同步扩大,原有职业限制又没有及时松动,制度的保护作用就开始出现差别。有人守住了钱粮,有人只剩下一个旗籍身份。

到了晚清,这个问题更加严重。内城的当铺里,长期留下不少旗人进出典当的记录。衣物、家具和家中物件被一件件送进去,有的后来赎回,有的从此留在账簿上。

身份还在,稳定生活却已经不在了。所谓铁饭碗,得先看碗里有没有钱粮。旗籍能带来身份,却未必能带来一份足以养家的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