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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脆把那些工人和干部的养老金全停了,省下来的钱发给咱们!” 昨天下午,公园假山

“干脆把那些工人和干部的养老金全停了,省下来的钱发给咱们!”
昨天下午,公园假山背后的树荫里,一个穿着橘色反光马甲的六旬保洁大妈,把手里的长竹扫帚重重往地上一杵,声音大得连树杈上的麻雀都扑腾着飞了。
我刚好走到拐角,脚下的步子硬生生刹住。
树荫底下,两个戴着旧草帽的保洁阿姨正靠着长椅歇脚。刚才嚷嚷的大妈,手里攥着个掉漆的不锈钢保温杯,拧盖子的手背上暴着一条条青筋,杯底在木头椅背上磕得“梆梆”响:“一个月就给两百块!咱们农村人当年哪个没排着长队交过公粮?实打实给国家出过力,凭啥他们城里人退了休能拿几千,咱们就这点儿?”
旁边那个稍胖些的阿姨没吭声,只是把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扯下来,使劲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我也是农村出来的,老家屋檐下现在还堆着当年装公粮的旧麻袋。听见“交公粮”这三个字,我喉咙一紧,往前迈出半步,嘴里那句“大妈,话不能这么讲”眼看就要秃噜出来。
但我牙齿咬了一下嘴唇,把已经顶到嗓子眼的话,和着唾沫咽了回去,默默把悬在半空的脚缩回了假山后面。
我隔着灌木丛,看着她那身洗得发白的旧马甲,还有踩在石板上的、沾满黄泥的旧胶鞋。
冲出去理论什么呢?跟她掰扯政策演变?还是跟她解释把别人的养老金扣下来补给自己是不切实际的空想?
她根本听不进去这些大词。在她的世界里,手里那两百块钱的票子,和几十年前压在肩膀上沉甸甸的粮食袋子,就是她眼前唯一能看懂的账本。
歇了没五分钟,大妈拧紧水杯,重新拎起那把比她人还高的扫帚,低着头走回了毒花花的太阳底下,只剩扫帚划过柏油路面的沙沙声。
当年交过公粮的委屈和汗水,确实真真切切地淌在泥土里。但非要砸了别人的锅,才能填满自己的碗吗?这笔跨越了几十年的岁月账,到底该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