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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商场上班了! 今天,我到商场来看看儿子儿媳,结果,只看到儿媳和亲家母,没看

我在商场上班了!

今天,我到商场来看看儿子儿媳,结果,只看到儿媳和亲家母,没看到儿子。今天是周末,儿子要照顾放假的雪宝。儿媳看到我背着双肩包,就问忙完了?我说没忙完,我背着电脑打算找个地方工作。儿媳说:“你去我妈那个摊床吧,那里安静。”

我顺着儿媳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亲家母的摊床在商场三楼最拐角,卖的是手工编织的婴儿鞋袜,旁边挨着消防通道,确实比中庭那些热闹的化妆品柜台清净不少。我走过去跟亲家母打了个招呼,她正低头勾着一双鹅黄色的小鞋子,针线在手指间翻飞,头也没抬地说:“坐吧,这儿没人吵你。”我把电脑掏出来搁在折叠桌上,屏幕亮起来的光映着对面货架上整整齐齐的小物件,突然觉得这画面有点荒诞——一个背着笔记本电脑到处找工位的女人,最后窝在卖婴儿鞋的摊床边上干活,这大概就是咱们这代当妈的常态吧。

说实话,我当时心里头是有点不是滋味的。不是怪儿媳把我支到这儿来,人家也是好意,知道我需要安静。我是纳闷:我儿子呢?周末带娃是应该的,可这商场里明明有亲子活动区,有儿童乐园,他不能把雪宝带过来,一家人在一块儿待着?非得他媳妇和我亲家母守着摊,我这个当婆婆的像个外人似的被安排到角落。我知道现在年轻人都讲究“边界感”,可有些边界划得太清了,反倒让人心里头凉飕飕的。

坐下来的头一个小时,我一边回邮件一边观察亲家母。她五十出头,比我小三岁,可看着比我老五岁不止。手指头因为常年勾毛线有点变形,可动作利索得很,时不时还抬起头跟路过的顾客唠两句。中间她接了个电话,我听出来是亲家公打的,问她中午吃没吃饭,她说吃了个面包,晚上回去再煮面。挂了电话她嘟囔了一句:“他自己不会煮啊,非得等我。”这话听着像抱怨,可语气里全是认命的柔软。

我突然就明白了自己心里那点不舒服从哪来的。这个摊床、这双勾鞋的手、这句认命的嘟囔,不就是我们这一辈子女人的缩影么?年轻时候在单位拼,回家了在厨房拼,好不容易熬到退休,又得帮儿女带孩子、守摊子。而我儿子呢?他当然是个好爸爸,会照顾雪宝,可他的“照顾”是带着孩子躲开这一切,是周末可以理所当然地把老婆和老丈母娘扔在商场里。我不是要指责他,他大概根本没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问题是,咱们这个社会好像默认了——女人的时间是可以被随意切割和支配的,男人的时间才叫“自己的时间”。

我敲键盘的声音跟亲家母勾针的节奏莫名其妙合上了拍。商场广播放着促销广告,楼下儿童乐园传来孩子们的尖叫,偶尔有顾客凑过来看鞋子,亲家母就放下手里的活儿笑着招呼。我在这个嘈杂又安静的角落里干了三个多小时,把下周要交的方案写完了大半。走的时候亲家母非要塞给我一双她新勾的拖鞋,说:“穿着在家办公舒服。”我没推掉,收下了。

回家的地铁上我想,儿媳让我去那个摊床,大概也是她心里觉得“安静”的地方就是她妈待的地方。可那个地方安静归安静,仔细看看,全是女人在缝缝补补、在等着谁、在把时间碾碎了过日子。我儿子和雪宝这会儿应该在游乐场吧,不知道他会不会想起来,他妈今天也在商场里,就坐在他丈母娘的摊床边上,跟个临时工似的赶工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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