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灯不灭,万境皆空》
心逐外境走,神随他人游。
终日忙计较,不知身是囚。
忽闻钟声起,方觉梦中头。
归来寻本我,天地一孤舟。
世人常言,生活之重,如山压顶。
然观今日芸芸众生,锦衣玉食者,愁眉不展;居有定所者,彻夜难眠。
岂是衣食不足耶?
非也。
真正压垮人的,从来不是生活。
是无休止的在意——在意别人的眼光,在意他人的评判,在意人情世故的对错。
每一份过度的牵挂,都是在偷偷透支你的精气神。
一、外物之役,古今同悲
两千年前,庄周家贫,往贷粟于监河侯。
监河侯曰:“诺。我将得邑金,将贷子三百金,可乎?”
庄子忿然作色:“周昨来,有中道而呼者。周顾视车辙中,有鲋鱼焉。周问之曰:‘鲋鱼来!子何为者耶?’对曰:‘我,东海之波臣也。君岂有斗升之水而活我哉?’周曰:‘诺。我且南游吴越之王,激西江之水而迎子,可乎?’鲋鱼忿然作色曰:‘吾失我常与,我无所处。吾得斗升之水然活耳,君乃言此,曾不如早索我于枯鱼之肆!’”
这寓言说的,何尝不是今日的你我?
渴了,却不去寻水;饿了,却不去觅食。偏要等一个虚无缥缈的“西江之水”。
陶渊明一声长叹:“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
心为形役——这四个字,道尽千古多少人的委屈。
明明想做的是A,却因旁人的眼光去做了B。明明想说的是真心话,却因怕得罪人而说了违心之言。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心渐渐离了本位,成了外物的奴仆。
二、今日之惑,甚于往昔
若说古人被外物所役,尚有田园可归,有山水可寄。
今日之人呢?
手机一响,心神俱颤。朋友圈一发,坐立不安。点赞多了欢喜,评论少了失落。
你的喜怒哀乐,何时交到了他人手中?
心理学研究发现,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承认“经常为了迎合他人而压抑自己”。
自我认知建立在外部反馈上,过度在乎他人的眼光和评价,唯独忽略了自己的感受。
这就是主体性的丧失——把自己活成了别人眼中的客体。
苏芩说得好:“过度考虑别人的感受,是一种对自己的不认同。当每做一件事都在考虑‘别人怎么看’时,你其实已经死了。”
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揣测“别人会怎么想”。
别人一句冷淡,一点不悦,轻易搅动你的心神。
当你的喜怒哀乐完全取决于他人时,你就彻底丧失了自己的主体性。
你可知,世间最亏的修行,就是拿自己的心力,去供养无关的人和事?
三、古人慧眼,早见分明
庄子早说过:“外物不可必。”
外物是靠不住的。
靠别人的眼光活着,眼光会变。靠别人的评价活着,评价会转。靠人情世故的对错活着,对错本无定准。
今日赞你者,明日可能谤你。今日亲你者,明日可能疏你。
你若将心系于此,便如风中烛火,摇曳不定。
德充于中——内心充实了,外物自然来应,而不是你追着外物跑。
王阳明说:“心即是理。”
他告诉世人,只需在本心上做工夫,以彰显本心所蕴藏的天理。
良知人人具足,不假外求。
你本自具足,何须向外讨要?
那些蒙蔽本心的闲思杂念拂去,源于良知的本能智慧自然显露。
苏轼被贬黄州,半道遇雨,雨具先去,同行皆狼狈,唯独东坡不觉。
他写下了那千古名句:“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竹杖芒鞋,轻便胜过骑马。一蓑烟雨,便可走完一生。
怕什么?
苏轼把生死看透了,心中没有可惧怕的了。
他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一个被贬的罪官,狼狈不堪,有何眼光可在意?
他不在意他人的评判——乌台诗案,险些丧命,多少评判能比生死更大?
他只活在自己的本心里。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风雨也好,晴日也罢,不过是外境。归去,便是一片澄明。
四、本心不丢,人生不空
人这一生,最好的状态是什么?
是慢慢戒掉向外讨好的执念。
不再活成别人眼里的“合格”。
只活成自己本心的“自在”。
庄子讲过一个故事:尧想把天下让给许由,许由淡淡地说:“你把天下已经治理得很好了,而名是实的宾属,我是为了求得从属性的东西吗?”
天下都不要,何况他人的一句好评?
许由守住了本心,便拥有了整个世界。
唐代李翱拜访药山禅师,问:“如何是道?”
禅师以手指天,又指地,问:“会么?”
李翱说:“不会。”
禅师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云在青天,水在瓶——各安其位,各得其所。
你本是一朵云,何必非要去做一滴水?你本是一棵树,何必非要去做一株草?
保持荣辱不惊、物我两忘的平常心,是今日之人最难得的精神状态。
归来吧。
回到你自己的心里。
那里没有别人的眼光,没有世俗的评判,没有人情世故的对错。
那里只有你——最初的你,本真的你,自在的你。
当你不再向外讨要认可,你才发现,你本自具足一切。
当你不再活成别人眼中的合格,你才活成了自己生命的全部。
本心不丢,人生不空。
心灯不灭,万境皆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