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集——顺势论》
潮有信兮月有缺,天行健兮谁能夺。
执镜照花花易落,放手观云云自叠。
九州尘嚣遮望眼,一瓢清水映千月。
莫逆洪流争寸土,且随长风过山阙。
世人皆言累,累在心头。
朝起追星斗,暮归数银钱,身未动而心已远,足未行而神已疲。
问其所以然,答曰: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
然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岂因一人之执念而改其道?
四季轮转,寒来暑往,春种秋收,从不爽约。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东升西落,亦无差池。
潮起必潮落,花开终花谢,聚散离合,本是常态。
万物皆有周期,周流不息,如环无端。
人之所以困顿,非命运多舛,实乃欲将流动之江河,筑坝成永恒之死水。
强求一果,对抗一変,不甘一失,于是愈挣扎,愈沉沦,如入泥沼,不得解脱。
一、执念如锁,锁住万重山
今人奔走于钢筋水泥之丛林,心为形役,神为物累。
少年忧分数,青年愁房贷,中年惧失业,老年恐病痛。
一生悬命,如履薄冰,片刻不得安歇。
究其本源,不过二字—— “不放”。
不放功名,不放利禄,不放虚名,不放旧情。
紧握双拳,以为抓住了世界,摊开手掌,只见满目空无。
《道德经》有言:“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
弯曲者反能保全,委屈者反能伸直,低洼者反能充盈。
世人只知求直、求全、求盈,却不知曲与枉之中,自有大道。
苏轼遭贬黄州,夜游赤壁,见江水东流,明月西沉,乃悟:“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
江月不改,变的是人心。人心若执,则处处是牢笼;人心若放,则步步是坦途。
今日之社会,人人焦虑,内卷不止,皆因逆势而争,违时而行。
犹如逆水行舟,桨折帆破,徒耗气力,终难致远。
二、顺势如水,水流千万里
道家云:“上善若水。”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水之德,在柔,在顺,在不争。
遇圆则圆,遇方则方,逢高则绕,遇低则聚。
看似柔弱无骨,却能穿石裂岩;看似随波逐流,却能汇成江海。
人若能如水,何处不安?
大禹治水,不效其父鲧之堵法,而改用疏导之法,开九河,通四渎,终平水患。
堵则溃,疏则通,治水如此,治人、治心、治世,莫不如此。
今之职场,有人逆势硬撑,有人顺势转型。
前者如困兽犹斗,后者如鱼得水。
不是谁比谁更努力,而是谁比谁更懂“时”与“势”。
顺势者,借天地之力,四两拨千斤;逆势者,以血肉之躯,挡万钧之雷霆。
高下立判,智者自知。
三、周期如轮,轮转无始终
天地万物,人事运数,皆循周期,周而复始。
《韩非子》云:“万物必有盛衰,万事必有弛张。”
盛极必衰,否极泰来,此乃天道,非人力可改。
宋代邵雍《冬至吟》云:“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
冬至至寒,却是一阳复生之始;夏至至热,却是一阴初动之机。
最黑暗之时,光明已在孕育;最得意之日,危机已然潜伏。
今之经济周期、行业兴衰、个人浮沉,莫不如此。
有人三十岁登顶,四十岁跌落;有人五十岁困顿,六十岁重启。
不必羡慕他人之高光,亦不必哀叹自己之低谷。
你之低谷,或是下一轮高峰之起点;你之高峰,或是下一轮低谷之伏笔。
顺势者,低谷时蓄力,高峰时收敛,不贪不惧,从容进退。
曾国藩云:“凡事顺势而为,则事半功倍。”
四、心安如归,归处即吾乡
然则何为顺势之最高境界?
非随波逐流之消极,亦非投机取巧之圆滑。
顺势之本,在于心安。
王阳明言:“吾性自足,不假外求。”
若内心焦躁不安,纵居庙堂之高,亦如身处囹圄;
若内心澄明如水,纵处江湖之远,亦如置身桃源。
今人之所以疲惫不堪,一半因外界之压力,一半因内心之对抗。
对抗衰老,对抗平凡,对抗失去,对抗一切不可抗力。
殊不知,衰老是自然,平凡是常态,失去是必然。
人各有命,命各有势,顺势者安天命而不认命,尽人事而不强求。
结语:
人生所有疲惫,大多是在和规律对抗。
四季更替,不为谁停;日月盈亏,不为谁改。
万物皆有其时,万事皆有其势。
与其逆流而上,耗尽最后一口气力,不如顺流而下,看两岸风光无限。
上善若水,顺势而为。
不争,故无忧;不执,故自在;不逆,故长久。
放下执念的那一刻,不是你输了,而是你终于醒了。
醒来见天地之广阔,见江河之奔流,见自己之渺小,亦见自己之伟大。
渺小如尘,却能随长风万里;伟大如海,却能纳百川千流。
顺势者,不是放弃努力,而是把努力用在对的方向、对的时机。
愿你在此喧嚣尘世之中,修一颗如水之心。
柔而不弱,顺而不屈,容而不滥,行而不躁。
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
如此,则身心俱轻,万法皆通。
人生海海,顺势者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