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本不老,为雪白首;绿水本无愁,因风蹙眉;世人不识心,逐物成囚;一朝得自在,万境皆休》
青山何曾老,雪落便白头。
绿水本无愁,风过皱面流。
世人逐外物,心随境转悠。
若识本来面,万法一时休。
清人李文甫,少时随师出游。
师指积雪山峰,出上联曰:“青山本不老,为雪白头。”
李低头沉思,忽见一池碧水,微风拂过,涟漪泛起。
悟出下联:“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
山本是山,水本是水,何曾有过忧喜?
雪落则白,风过则皱,不过因缘际会。
可世人偏偏执白为老,认皱作愁——这一念之差,便将自在山河,活成了囚笼。
一、心若不动,万物何曾扰我
《六祖坛经》载一事。
广州法性寺,印宗法师讲经。
风吹幡动,一僧曰风动,一僧曰幡动,争论不休。
惠能进曰:“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一众骇然。
风还是那风,幡还是那幡。
争的哪里是风与幡?争的是各自心里的执念。
今日之人,何尝不是如此?
领导一句批评,辗转难眠;朋友一个眼神,疑心顿起;网上一条差评,如坐针毡。
风未动,幡未动,是你的心在动。
二、说时似悟,对境还迷
苏东坡在瓜州任职,与金山寺佛印禅师相交莫逆。
一日坐禅有所得,赋诗一首:“八风吹不动,端坐紫金莲。”
遣书童送与佛印。
佛印阅后,批了二字:“放屁!”
东坡大怒,即刻乘船过江,要找禅师理论。
船未靠岸,佛印已在江边等候,笑道:
“八风吹不动,一屁过江来。”
东坡呆立,恍然大悟。
多么精妙的讽刺。
你嘴上说着“八风吹不动”,一个“屁”字就把你吹过了江。
今日多少人,朋友圈里写着“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转身却因为几个点赞少了,郁郁寡欢半日。
知易行难,说时似悟,对境还迷。
三、你未看花时,花与汝心同寂
王阳明游南镇。
一友指岩中花树问:“天下无心外之物,如此花树在深山中自开自落,于我心亦何相关?”
阳明答:“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
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
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
这话说得极妙。
山还是那山,只因你心里有了“老”的念头,它便白了头。
水还是那水,只因你心里有了“愁”的执念,它便皱了面。
他人还是那他人,只因你心里有了“在意”,他便成了困住你的囚笼。
你若不往心里去,他便什么都不是。
四、世人皆以他人之尺,量自己之身
今之世也,何尝不是一场盛大的人设表演?
精心挑了一件喜欢的衣裳,朋友一句“不太适合”,便再也没敢穿。
熬了几个通宵的方案,领导一个不置可否的眼神,便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三十岁前该结婚,三十五岁前该生子,四十岁前该有房有车。
这些“应该”,像一把把无形的尺子,丈量着每一个人的一生。
我们熟练地把自己包装成社会认可的样子。
在“应该做什么”的喧嚣中,渐渐听不清自己内心的声音。
庄周家贫,往贷粟于监河侯。
监河侯曰:“诺。我将得邑金,将贷子三百金,可乎?”
庄周忿然作色:“周昨来,有中道而呼者。周顾视车辙中,有鲋鱼焉。”
鱼且知自救,人何以甘为他人眼光之囚?
五、雪融无影,风过浪平
山因雪白头,雪融之后,山还是那山。
水因风皱面,风过之后,水还是那水。
你因他人之言而忧,言过之后,你还是你。
改变的只是表象,本质从未动过分毫。
苏东坡经“乌台诗案”,屡遭贬谪,历经人生失意之后。
方知早年“八风吹不动”之说,不过是纸上谈兵。
真正的自在,不在口头上,不在文字里。
而在每一次风吹浪打之时,心能否如如不动。
孟子论“不动心”,告子先于孟子不动心。
然孟子之不动心,以浩然之气为根基。
告子之不动心,以强制压抑为手段。
同是不动心,境界天壤之别。
你是因觉悟而不动,还是因麻木而不动?
你是看透了而不动,还是憋住了而不动?
这其中的差别,便是困与不困的分野。
青山本不老,为雪白头。
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
你本自在,因何被困?
困住你的,从来不是那座山、那池水、那个人。
是你心里那个“在意”的念头。
雪会化,风会停,他人的眼光会散。
你还要把自己困到几时?
看那青山,雪落时白头,雪化时依旧青翠。
看那绿水,风起时皱面,风停时依然澄明。
人若识得此理,便是开悟之时。
今日起,莫再以他人之尺,量自己之身。
你本是山,何惧雪落?
你本是水,何畏风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