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0年正月的明朝堂之上，丞相胡惟庸被铁链捆缚，头戴沉重木枷，面对明太祖朱元璋，毫无惧色地破口大骂：“朱和尚，你这是卸磨杀驴，我没有谋反！” 这话彻底戳中朱元璋的痛处，出身贫苦、当过和尚、讨过饭的他，最恨别人揭他老底。

朱元璋脸色铁青，盯着瘫倒的胡惟庸，朝堂上一片死寂。胡惟庸的失禁让殿内弥漫起一股腥臊气，周围的侍卫像石雕一样纹丝不动。朱元璋缓缓坐下，手指敲着御案。他知道胡惟庸说的是实话——什么私通北元、府中藏甲，都是锦衣卫搜罗来的零碎。但真相不重要，胡惟庸必须死，丞相这个位子必须消失。
胡惟庸被拖下去时已经醒了，但没再吭声。他知道结局已定。狱中的三天，他反复回想自己这十年。确实，他专权，他截留奏章，他提拔同乡。可哪件事不是皇帝默许的？当初朱元璋拍着他肩膀说“朝政烦杂，卿多分担”时，眼里的信任不像是假的。

行刑前夜，锦衣卫指挥使毛骧亲自来送断头酒。胡惟庸没喝，只问了一句：“皇上真要诛九族？”毛骧点头。胡惟庸笑了，笑着笑着咳出血来。他想起洪武十三年春节，朱元璋赐宴群臣，还特地给他的老母亲加了一碗羹汤。那时皇帝说：“胡卿是朕的肱骨。”原来肱骨是可以砍了烧火的。
刑场设在南京聚宝门外。胡惟庸的族人被分批押上来，男女老少，最小的还在襁褓中。监斩官念完圣旨，午时三刻到。胡惟庸最后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要下雪。他想喊句什么，但刽子手的刀快，头落地时嘴还张着。
消息传回宫里，朱元璋正在批奏章。太监小心翼翼地说胡党已肃清。朱元璋笔没停，“嗯”了一声。那本奏章是江西水灾请求赈济的，他批了“照准”，又补了一句“免当地税赋三年”。批完扔在一边，堆得像小山的奏章还等着他。
从那天起，朱元璋每天天不亮就起身，一直忙到深夜。六部直接呈报的文书如雪片般飞进乾清宫。他取消了午休，吃饭时也看奏本。有次马皇后来看他，见他伏在案上睡着，手里还攥着笔。她想给他披件衣服，朱元璋却突然惊醒，厉声问：“谁？”
废除丞相的第一个月，朱元璋瘦了八斤。但他在朝会上对群臣说：“朕不觉累。”声音洪亮，眼神扫过殿下每一个官员。没人敢抬头。
只有一次，深夜独处时，朱元璋对着空荡荡的大殿说了句：“胡惟庸。”然后摇摇头，继续翻看刑部报上来的秋决名单。名单很长，里面不少名字他都认得，有些还和他一起喝过酒。
第二年开春，朱元璋下令编纂《臣戒录》，收录历代权臣祸国的事例。书成那天，他亲自作序，写到“权臣误国”四个字时，笔锋特别重，墨都透到纸背了。
而胡惟庸的老宅被推平，原址上种了一片槐树。百姓路过时都绕着走，说那里半夜能听到哭声。但朱元璋不信这些，有太监向他禀报时，他淡淡说：“树长得好，能成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