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拖鞋,是也门胡赛武装最成功的伪装。
外界对胡赛武装力量的构成有根本性的误解。
外界对也门战局最常见的误读,是从称呼开始的。"胡塞武装"这四个字,暗示着一群穿拖鞋的部落散兵,嚼着卡特叶,凭着宗教狂热在山里打游击。
这是一支军队精心维护的形象——而且越研究越会发现,维护这个形象本身就是它战略的一部分。
先看一组硬数据。
一份研究汇总了二〇一四年九月到二〇一五年四月间的数百份战报,给出了战前也门陆军八十八个旅级单位在内战爆发时的去向:
倒向胡塞-萨利赫联盟的,不少于四十六个旅;
支持哈迪的,五个;
倒向南方分离主义者的,三个;
被阿拉伯半岛基地组织吞掉的,三个;
其余三十个去向不明,大多数自己解散。
换句话说,被国际社会称作也门"总统"的哈迪,开战第一天就失去了军队的百分之九十五——他手里只有那五个旅。
所谓"国际承认的政府",从战争起点就是个没有军队的政府。
沙特后来花上千亿美元扶的,就是这么一个空壳——烂泥不是打烂的,它一开始就没有骨头。
超过一半的也门政府军正规军选择了胡赛武装——那我觉得叫胡赛武装是“叛军”简直是个笑话。
再看这四十六个旅是什么成色。
也门军队不是部落武装的放大版,它的骨架是英国模式的摩托化军队——旅级编制、正规军官团、成体系的炮兵和防空、摩托化机动,建军史可以追溯到英国在亚丁的殖民军事遗产,萨利赫时代又靠沙特和美国的援助完成了装备现代化。
内战一爆,职业军队的绝大多数整体易帜,带着全套武器系统、训练体系和指挥班底转到了胡赛武装旗下。这不是游击队缴获了几门炮的故事,这是共和国武装力量的主体换了旗帜。防空网、弹道导弹、装甲集群、工兵——全是现成的。
所谓"胡塞的战斗力",底子是这支正规军,信仰和山地是它的士气放大器,两者相加,才是外界面对的完整对手。
这就解释了"拖鞋"这个伪装为什么值钱。
示弱,是最便宜的战略欺骗:让对手以为在跟部落民兵交手,轻敌就会冒进,冒进就会走进预设的火力袋;让外部的同情者把战争浪漫化,把抵抗叙事供上神坛;让情报机构年复一年地低估它的体系化程度。
一支军队同时做到藏锋于拖鞋、藏正规军于"武装"这个词里,这个信息战的成绩单,比很多场地面战斗还漂亮。
把这笔账并到之前的几笔里,图景就完整了。
人口:两千四百万对一千万,西部精华全在萨那。
地盘:首都、高原、大城市、现在加上整个西海岸。
军队:也门正规政府军的八十八个旅里的四十六个为基干、民众武装为血肉的胡赛武装力量。
政权的三样硬件,一样不缺。八年前军方投票的那一刻,这场战争的结局其实已经写好了,后面这些年,只是墨迹慢慢渗出来。
沙特当年如果对那份八十八旅的名单多看一眼,大概能省下一千亿。
作者:萌音大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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