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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态炎凉,人心难量;江河不尽,日月无光》 乾坤朗朗照四方,人心幽暗自深藏。

《世态炎凉,人心难量;江河不尽,日月无光》

乾坤朗朗照四方,人心幽暗自深藏。
加减乘除算富贵,笔墨纸砚写沧桑。
望闻问切探凉薄,东西南北路茫茫。
若问世间何所似,一江寒水映斜阳。

话说那南朝梁时,有一名士唤作任昉,生前门庭若市,车马填巷。及至身故,旧交竟作鸟兽散,其子西华冬日身着葛帔练裙,饥寒交迫于街头。路遇平原刘孝标,孝标感其境遇,泫然泪下,遂作《广绝交论》,讥讽那帮旧交生前攀附、身后冷眼的势利行径。呜呼!任昉生前广交天下客,死后遗孤无人问——这便是“西华葛帔”四字背后,千古不变的人间真相。

千年之后,我等立于市井街巷,所见所感,与那任家父子有何分别?

一、望闻问切,诊不出人间凉薄

医者有四诊——望其色,闻其声,问其疾,切其脉。可这世间最深的病,不在五脏六腑,而在人心深处。

《史记》有言:“患生于多欲,而人心难测也。”唐时杜荀鹤叹道:“大海波涛浅,小人方寸深,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人心之深,深过沧海;人心之暗,暗过长夜。

今人言必称“情商”“人设”,笑脸相迎之下,谁知几分是真、几分是假?酒桌上的推杯换盏,抵不过利益面前的一刀两断。杨绛先生说得透彻:“惟有身处卑微,才最有机缘看到世态人情的真相。”你若春风得意,前呼后拥皆为兄弟;你若落魄潦倒,举目四望尽是路人。望闻问切四法,能诊脉象之浮沉,却诊不出人心之深浅——这病,无药可医。

二、东西南北,走不出世间纷纭

北宋吕蒙正,幼时随母被父逐出家门,栖身洛阳寒窑。除夕之夜,万家灯火,唯他与母亲相依为命。他含泪写下对联:“二三四五,六七八九”——缺衣少食,横批“南北”——没有东西。后来高中状元,昔日冷眼旁观的乡邻纷纷登门攀附。吕蒙正又写一联,上联忆旧日饥荒无人雪中送炭,下联叹今朝中举众人争相道贺。

东西南北,不过四方。可这世间纷纭,岂是走遍四方就能看透的? 你从南走到北,从东走到西,遇见的不过是同一副面孔的不同变脸——穷时无人问津,达时争相攀附。司马迁写翟公为廷尉时宾客盈门,罢官后门可罗雀,后来复职,宾客又欲来投。翟公在大门题字:“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贫一富,乃知交态。一贵一贱,交情乃见。”

千年流转,山河易貌,可这人情翻覆,竟与古人笔下分毫不差。

三、江河湖海,填不满私心欲望

《史记》道人心难测,根在“多欲”二字。欲望这东西,如同无底之洞——江河湖海之水,倾尽亦难填其万一。

古人求功名,今人追流量;古人攀权贵,今人刷存在。形式变了,本质未移。任昉生前那些宾客,图的不过是权势的余温;今日朋友圈里点赞之交,图的不过是人脉的虚名。白居易叹道:“冷暖俗情谙世路,是非闲论任交亲。”文天祥亦感慨:“世态炎凉甚,交情贵贱分。”

欲壑难平,古今同病。那帮在吕蒙正寒窑前冷嘲热讽的乡邻,后来登门贺喜时满脸堆笑的模样,与任昉死后杳无音信的旧交,不过是同一出戏的不同幕次。江河奔流不息,湖海浩瀚无垠,却填不满人心那个叫作“欲望”的窟窿——今日填进去的是名利,明日冒出来的是更大的贪婪。

四、日月星辰,照不亮人性黑暗

日月悬天,星辰布空,光明遍洒大地。可你见过哪一束光,能照透人心的每一个角落?

“天可度,地可量,唯有人心不可防。”天地之大,尚可丈量;人性之深,永无底端。有人前一刻称兄道弟,后一刻落井下石;有人当面满口仁义,转身算尽锱铢。日月之光,能驱散山川的阴影,却驱不散灵魂的幽暗。你见过日光之下,多少笑脸背后藏着刀锋?你见过星光之下,多少誓言转瞬成空?

今有“扶不扶”之困——好心搀扶晕倒老人,反被家属索赔十万。善良成本之高,已让无数人选择袖手旁观。日月星辰照亮了街道,却照不亮人心中的算计与冷漠。

五、加减乘除,算不出人生繁华;笔墨纸砚,难绘尽世态炎凉

人说到底,算的是一笔账。加减乘除,算收入算支出算得失算成败。可你算得清银行的存款,算得清房产的增值——你算得清人心几两重么?你算得清真情几分真么?

笔墨纸砚,文人四宝。可你翻遍二十四史,写尽诗词歌赋——哪一页写透了人心?哪一句道尽了炎凉?《广绝交论》写不尽天下势利之徒;吕蒙正的对联道不完世间反复之人。任昉的故事被写进《南史》,可千年之后,西华葛帔的悲剧依旧在街头巷尾上演。文字能记录,却无力改变——这才是最深的悲凉。



柴米油盐,开门七件事。酱醋茶里,藏着生活的全部真相。世人追逐日月星辰,却忘了脚下的柴米油盐;世人算计加减乘除,却算不透一碗热粥的温度。望闻问切探不尽人心,东南西北走不出江湖,江河湖海填不满欲壑,日月星辰照不亮灵魂。

可也正因如此,才要守住心中那一点不灭的光。

加减乘除算不尽的,交给时间;笔墨纸砚写不完的,留给后人。这人间,凉薄是真,温暖亦是真;虚伪是真,赤诚亦是真。愿你在这纷纭世间,看尽炎凉而不失温热,算尽得失而初心不改。柴米油盐里,自有大道;酸甜苦辣中,方见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