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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6年,晚清官员在德国发现了一件国宝,明知索要无望,便通过交涉将上面的文字拓

1906年,晚清官员在德国发现了一件国宝,明知索要无望,便通过交涉将上面的文字拓印了下来,如今已经是世界上仅存的孤本!

1906年的秋天,端方走进了柏林的皇家博物馆。

他是清廷派出去考察宪政的五大臣之一,身上穿着西装,心里装的还是老祖宗的东西。

走到一处角落,他停住了脚。

眼前立着一块石碑,碑面上密密麻麻,刻的全是汉字。

端方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青铜器、石刻、瓦当、古印,他收藏了一辈子。可这一眼看过去,呼吸还是急了。

这是一通中国的碑,立在离北京几万里外的德国。

他凑上前去,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北凉承平三年。

那是公元445年,比大唐开国,还早了将近两百年。

这通碑叫《沮渠安周造佛寺碑》,一共二十二行,每行四十七字,九百七十八个字,每个字都端端正正,坐在一方小格子里。

撰文的人叫夏侯粲,北凉的中书郎中。碑尾还刻着监造法师法铠、典作御史索宁。

北凉是十六国里的小国,卢水胡人在吐鲁番盆地上立的国,国都高昌,就在今天的吐鲁番。

国君沮渠安周,是从东边逃过去的。

公元439年,北魏攻破姑臧,北凉灭了。他和哥哥带着残兵西渡流沙,一路走到高昌,把亡了的国,又硬生生续了十几年。

公元445年,沮渠安周在高昌大兴佛寺,立下这通碑,把自己的功德一刀一刀刻进石头。

那时候的人信石头。他们以为木头会朽,绢会烂,只有石头不会。

这通碑在高昌的黄土底下,安安静静躺了一千四百多年。

1882年,光绪八年,挖宝的人把它从高昌故城的废墟里刨了出来,出土的时候,碑身就已经残了。

那是一个朝廷顾不上西域的年代。

1902年,德国探险家格伦威德尔带着探险队到了吐鲁番,从挖宝人手里买下这通碑,一路往西运。

海运的路上,碑断成了两截。

一块刻着中国年号的石头,就这样离开了出生的地方,进了柏林的博物馆,在角落里一摆三年。

直到端方走过来,停在了它面前。

端方心里清楚得很。

开口索要,是没有指望的。弱国无外交,这五个字,他比谁都懂。

他退了一步,只求一件事:拓。

石碑要不回来,就把碑上的字拓下来,把九百七十八个字,带回中国去。

他一次又一次找馆长交涉,磨了很久,德方终于点了头。

端方是出洋考察宪政的,随行的是参赞、翻译、随员,偏偏没有一个会拓碑的工匠。

最后提着锤子、捏着扑子,站到石碑跟前去的,是使团里的一个厨子。

厨子这辈子哪里干过这个,他的手一直在抖。

第一张,一寸一寸地上纸,一寸一寸地捶打,竟然完整地拓了下来。九百七十八个字,一个不缺。

众人松了一口气,想再拓一张留个备份。

第二张刚拓到四分之一,锤子落重了。石头在海上伤过,本就酥脆,几个字当场崩落下来。

德方管理员的脸一下子变了,拓印立刻停止,从此再不许人碰这块碑。

端方带回中国的,就这样只有一幅完整的拓本,和一幅只拓了四分之一的残本。

他把全本视若性命,回国后请来最顶尖的文人,一个接一个题跋。

张之洞题了,杨守敬题了,郑孝胥、张謇、罗振玉、缪荃孙都题了,连漂洋过海来的法国汉学家伯希和,也在上面留下了字迹。

拓本的四周,挤着二十多处题跋,像一整个时代的读书人,轮流走上前去,朝它看了一眼。

只是端方自己,没能陪它多久。

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端方在四川资州,被哗变的新军砍下了头。

人一死,藏品就散了。后人日子过不下去,把这幅拓本卖给了一个叫李介如的人。

李介如也懂它。他把拓本锁在家里,非至亲好友概不示人,还专门刻了一方印,叫“江夏李氏北凉碑馆”。

再后来世道乱了,为了护住它,李家的人把拓本折起,塞进一堆废纸底下。

谁会去留意一堆废纸呢。它就这样,又活了下来。

而那块真正的石碑,死在了1945年的柏林。

苏军猛攻柏林,炮火覆盖了博物馆区。这块在异乡漂泊了四十多年的北凉石碑,被炸成齑粉,从此不知去向。

沮渠安周以为不会烂的石头,到底还是烂了。

刻碑的人,运碑的人,拓碑的厨子,护碑的人家,一个个都不在了,倒是纸上那九百七十八个字,一直活着。

1976年,在学者史树青的劝说下,李介如的孙子李章汉,把祖传的拓本无偿捐给了国家。

今天,它安安静静躺在中国国家博物馆的展柜里,纵一百三十二点二厘米,横八十五点八厘米。

全世界的孤本,仅此一张。

石碑再也回不了家了。

可它身上的字,兜兜转转,到底还是回家了。优质故事创作激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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